花廳裡，喬韞正等著。
他的額頭纏著一圈白布，白布上洇出一塊暗紅的血跡昨晚被喬老爺拿硯臺砸的。臉色蒼白，眼下青黑一片，顯然一夜沒睡。看見蘇琴進來，他像看見了救命稻草，“蹭”地站起來：
“蘇大夫！你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喬公子。”蘇琴打斷他，目光掃了一眼花廳門口沒關嚴，外面有人影晃動，“坐下來，慢慢說。令尊現在什麼態度？”
喬韞張了張嘴，聲音又低了下去：“我爹還在氣頭上。今天一早又發了頓脾氣，說春桃肚子裡的孽種不能留，要灌藥。沈豔在旁邊添油加醋，說什麼“爹您別髒了手，讓媳婦來處理”她就是想把春桃弄死！”
“春桃現在在哪？”
“在後院雜物間，有人看著。我爹不讓我去見她。”
蘇琴沉了沉：“喬公子，我需要見你爹。但不是現在他氣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幫我安排，等他氣消一些了，午飯前後，我見他。”
“好好好，我去安排。”喬韞連連點頭。
蘇琴又問：“府裡最近有沒有人發熱乏力？”
喬韞一愣：“發熱？……好像是。後廚有個幫工的老媽子這兩天說渾身沒勁，我以為是累著了。怎麼了？”
蘇琴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果然。疫氣己經進了喬府。
“讓她歇著，別讓她接觸別人的飲食。我待會兒去看看她。”蘇琴說。
喬韞一臉茫然地應了。
蘇琴站起身，環顧了一下花廳。花廳不大，陳設倒講究紫檀條案、官窯瓷瓶、牆上一幅中堂山水。靠西牆有個小門，通向後院方向。
“喬公子，這花廳旁邊有沒有僻靜的地方？我想等等再去看春桃，先坐一坐。”
“有有有。”喬韞指了指西牆的小門，“那門通向後面的小花園，花園邊上有個亭子，這會兒沒人去。”
蘇琴點了點頭。
喬韞匆匆去了。花廳裡只剩下蘇琴和劉星。
劉星走到門邊往外看了看廊下暫時沒人。他回過身，看著蘇琴：
“你聞到了？”
“嗯。後廚有人染了。”蘇琴的聲音沉下來，“比城裡那些病例早兩天，說明府裡有一批人接觸過城外來的東西可能是食材，可能是人。”
“喬家老爺知道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春桃的事，哪顧得上這個。”蘇琴嘆了口氣。
劉星走到她面前，低聲說：“等會兒見喬家老爺，你提春桃的事我幫你擋。但瘟疫的事你得提。這是大事，比宅斗大。”
“我知道。”蘇琴點頭，“先看春桃，再見喬老爺。”
她往西牆小門走去，劉星跟上。兩人穿過小門，外面是一小片花園，種著幾叢芍藥和月季，花己經謝了大半。花園盡頭有個六角小亭子，石桌上落了一層薄灰，顯然很久沒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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