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頭。她低著頭,看著藥碾子。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
他的手從她肩膀上鬆了。但沒有退開。他站在她身後她坐在椅子上。他的腿貼著椅背。她能感覺到他身後的溫度隔著兩層衣料,那種暖意還是傳了過來。
油燈跳了兩下。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疊在一起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肩貼著肩。
“你”她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認識你之後。”
“……以前呢?”
“以前巡街。跟誰說話?跟街邊的石獅子說。”
蘇琴的嘴角彎了。這一次不是被逗笑的。是那種從心底泛上來的彎。她低著頭。他看不見她的臉。但那個彎他能從她肩膀的弧度上感覺到。她的肩膀鬆了從剛才的僵鬆了。
“蘇大夫蘇大夫在嗎!”
門外面。
第十六次。
蘇琴的肩膀又僵了。劉星從她身後退開。兩個人同時轉身一個去後院一個去開門。
門開了不是來看病的。是萬和堂的夥計。他滿頭大汗,臉色發白。
“蘇大夫出事了”
“怎麼了?”
“藥材金銀花、板藍根、黃芩全城全沒了。不是缺貨。是被人買了。全部。”
蘇琴的手停了。
“全部?”
“全部。萬和堂、仁壽堂、濟民堂三家藥鋪的庫存昨天晚上一夜之間全被買走了。掌櫃說是同一個買家。同一個。三家一夜之間全部。”
蘇琴的掌心熱了。綠光在指縫裡閃了一下。她攥拳。壓住了。
但她的腦子裡己經轉完了。
全城藥材一夜之間被同一個買家掃空。不是囤貨是斷藥。把防疫的主力藥材全部買走蘇琴的預防藥方沒有金銀花、板藍根、黃芩就開不出來。開不出來百姓就沒有預防藥。沒有預防藥疫病繼續擴散。疫病擴散死氣加重。死氣加重花妖血脈震顫。血脈震顫靈力壓制不住。
逼她暴露。
蘇琴的手攥成了拳。掌心裡綠光在指縫間明滅了三次。
她壓住了。第西次沒有亮。
但她知道藥斷了。疫病在漲。血脈在震。三方圍堵散修在對面盯著、喬老爺在城外佈局、藥材被斷所有的線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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