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蘇琴和劉星活成了兩隻偷偷摸摸的耗子。
人前三步距離。蘇琴坐診，劉星靠在門口板凳上。她叫“劉大人”，他叫“蘇大夫”。語氣公事公辦。表情公事公辦。距離公事公辦。路過的百姓看見的就是一個女大夫和一個巡街武官。沒有任何多餘的接觸。
人後
後院井沿。蘇琴洗手的時候，他從後門進來，走到井沿旁邊。她的手浸在水裡他的手伸進水裡。水下面兩隻手扣在一起。水面上兩個各自低著頭的人。誰也看不見水面下的事。
藥架後面。蘇琴去藥架最高層取藥罐劉星跟過去“幫忙拿”。他比她高半個頭，伸手夠最高層的藥罐。她站在他身後他的背擋住了對面鋪子裡散修的視線。散修看見的只是一個武官幫女大夫拿藥罐。看不見他拿藥罐的時候，另一隻手在身側，從下方勾住了她的無名指。
診案下面。蘇琴坐在診案後面寫方子。劉星坐在診案對面的椅子上假裝在看地圖。桌子下面他的腳伸過來，腳背碰了一下她的腳踝。她的腳踝縮了一下但沒有縮開。他的腳背就貼著她的腳踝。診案上面兩個人在說疫病。診案下面兩隻腳貼著。
每一次都是這樣。
人前疏離。人後偷糖。每一次剛要親近就有人來。
第一天。後院井沿。他的手剛合住她的手門口來了個抓預防藥的大嬸。蘇琴的手從水裡抽出來。劉星退到了後門口。大嬸進來的時候看見兩個人在後院一個在洗手一個在站著。大嬸的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彈射了兩息什麼也沒看出來。
第二天。藥架後面。他剛勾住她的無名指門口來了個複診的老婦人。劉星轉身去開門。蘇琴回到診案後面坐好。老婦人進來的時候看見劉星站在門口、蘇琴坐在診案後面。她嘀咕了一句“劉大人今天沒站蘇大夫旁邊啊”劉星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天。診案下面。他的腳背剛貼上她的腳踝巷子裡傳來吵架聲。兩個百姓在巷口因為菜價吵起來了。劉星必須出去處理。他的腳從她的腳踝上挪開腳背劃過她的小腿她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耳尖紅得發紫。他忍住了笑。嘴角翹到了最高處。
· · ·
第三天晚上。醫廬。油燈。兩個人坐在診案兩邊。
蘇琴在碾藥。劉星在擦刀。油燈的光在刀面上跳一明一滅。
“我總結了一下。”蘇琴突然開口。
“總結什麼？”
“這三天被打斷的次數。第一天後院被打斷一次。藥架被打斷一次。第二天藥架被打斷一次。晚上沒被打斷。第三天診案下面被打斷一次。”她碾著藥，“加上之前的雨夜那次、假山那次、藥廬那次、喬府偏房那次、石洞那次、公堂那次、喬府偷吻那次、被丫鬟撞破那次、饅頭那次、散修來那次、流民拍門那次”
她停了。
“十五次。”她說，“我們被打了十五次。”
劉星擦刀的手停了。他看著她。她低著頭碾藥耳尖紅著但嘴在動。不是在笑。是在忍。
“你是不是在吐槽？”他問。
“我在做資料統計。”
“資料統計。”
“嗯。十五次。平均每兩天被打斷一次。成功率零。”
劉星的嘴角翹了起來。
“成功率不是零。”
“哪次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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