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給自己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絕不在醫廬內動用靈力。不運功，不調息，不讓經脈裡的花妖血脈流轉。靈力像一池水只要不動，水面就平的。散修的符嗅的是漣漪。不泛漣漪，他就嗅不到。
第二，人前跟劉星保持三步距離。一步以內手臂會碰碰了就想拉拉了就想扣扣了就想貼。散修的眼就安在對面鋪子裡。三步距離。目擊證人滿天飛。不能給他們看。
第三，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出門必低頭。低頭必快走。快走必走人多的路人多氣息雜，花妖血脈的草木氣被蓋住。人越多越安全。
三條規矩立完。蘇琴坐在診案前，開始了一天。
疫病進入快速擴散期了。
昨天還是二十多例。今天一早開門，來了七個新病患。三個發熱，兩個咳嗽帶血，兩個乏力到走不動路。蘇琴一個一個搭脈、施針、開方、抓藥。她的手很穩。銀針入穴的時候，她的手指比繡花還細。
但她的掌心在搭第三個病患的脈時熱了一下。不是靈力。是血脈在感應疫氣。城裡的死氣在加重。花妖血脈對災病之氣的本能反應像貓聞到了魚腥味，會皺鼻子。她忍住了。沒有泛綠光。但掌心的熱度散不掉。
她攥了一下拳。鬆開。繼續搭脈。
第七個病患看完，日頭己經過了午。蘇琴站起來，走到後院水井旁洗手。井水涼。她把手浸在水裡涼意從指尖傳上來，掌心的熱度退了一點。
她抬頭看見劉星站在後院門口。
他今天穿便服了。不穿甲冑散修認得出甲冑。巡檢司的武官穿便服在城裡走，不引人注目。但他腰間還彆著刀短刀，藏在衣襬底下，看不見。她知道。她看見他走路時左腰側衣襬的弧度跟平時不一樣多了一道稜。
他站在後院門口，沒有走進來。三步距離。
蘇琴看著井沿到後院門口之間的那段青石板地。三步。她量過。三步剛好。
“看幾個了？”他問。
“七個。三個發熱，兩個咳血，兩個乏力。比昨天重。”
“城東今天報了五個新的。城北三個。加你這兒七個今天新增十五例。”
蘇琴的手在井水裡攥了一下。十五例。比前天翻了一倍。
“預防藥推了幾個坊？”
“城南六個坊全推了。城北”他頓了一下，“城北坊正說“藥費不夠”。我去找他聊了。”
“帶刀聊？”
“嗯。他答應推了。但”
他沒有說“但”。他看著蘇琴的手浸在井水裡的手。他的目光停在水面下她的手指上。指節發白又攥拳了。
“你的手”
“沒事。血脈感應。沒泛。”
他看了她兩息。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步變成了兩步。
蘇琴的手從井水裡抽出來。她看著他他走了一步。兩步的距離。後院。沒有百姓。沒有丫鬟。只有對面鋪子裡那個散修的眼但後院在後門內側，散修的眼看不到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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