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拐角那個假裝曬太陽的。你巡街路過查路引。他沒有路引就帶去巡檢司盤問。耽誤他半天。”
“後巷那個呢？”
“擇菜的婦人。你讓王嬸就是那個藍布衫大嬸去後巷跟她說說話。王嬸能跟人說一個時辰不帶停的。”
劉星看著那張地圖。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你連王嬸都安排上了。”
“她欠我一個人情上次我給她治咳嗽沒收錢。她能說。”
“對面鋪子那個呢？”
“那個不能動。鋪子是空鋪你進去了他就知道暴露了。讓他待著。他只能看到醫廬正面看不到後院。我們在後院說話他看不到。”
劉星看著她。她站在診案後面，手指在地圖上點著三個點、三條線。她的臉很平。但她的耳尖從剛才他握住她的手開始就紅著。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步變一步。
他的手從診案這一側伸過去指尖碰了一下她擱在地圖邊緣的手。不是握。是指尖。他的食指尖，碰了她的食指尖。像兩根針尖碰在一起。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縮。
他的手指往前進了一寸從指尖碰到了第一個指節。
她的手指也往前進了一寸從指節碰到了第二個指節。
兩個人低著頭都看著地圖。但手指在地圖邊緣上偷偷地、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像兩隻蝸牛的觸角。
他的手指到了她的第三個指節。她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勾住了一勾。像打了一個結。
兩個人的小指勾著。在地圖邊緣上。低著頭。誰也沒看誰。但小指勾著。
“對面鋪子的散修他白天在鋪子裡盯著。晚上呢？”他低聲問。聲音像在說公事。
“晚上他應該回城西道觀。來回西十里。他白天盯，晚上回去彙報。”她答得也像在說公事。
但小指還勾著。
“那他走的時間是酉時前後？”
“嗯。天黑之前走。西十里夜路不好走。”
“那酉時之後醫廬正面也沒人盯了。”
“嗯。”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裡撞上了距離不到一尺。他低著頭，她低著頭。兩張臉湊在地圖上方。他的鼻尖離她的鼻尖三寸。
他的小指勾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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