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瞬，劉星轉過身。
他的臉從剛才那種鐵板一樣的公事公辦一秒切換。眉頭鬆了。嘴角翹了。手從刀柄上拿下來手心朝上，掌心攤開。
他走到蘇琴面前。她坐在診案後面，手還搭在筆桿上。筆沒動方子己經寫完了。但她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施針的那種穩。是剛才壓綠光的那種抖。
劉星蹲下來。跟她平視。他伸出一隻手不是搭肩膀，不是捧臉。是伸出來，掌心朝上，攤在她面前。
像在說“給我”。
蘇琴看著他的掌心。看了兩息。然後她把筆放下了，把手放了上去。她的手冰的。指尖在發抖。他一合掌把她整隻手包住了。暖的。他的手心一首是暖的武官的手，握刀的手，但永遠是暖的。
“壓了幾次？”他問。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兩次。”
“他碰藥罐的時候？”
“嗯。”
“他嗅到了？”
“不確定。他松脂氣在催動像在撬鎖。我壓住了。但”
“但他看見了你的手。”
蘇琴看著他。他的目光落在她攥拳的那隻手上那隻手剛才泛過綠光。她鬆開了他的掌心，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沒有綠光了。但他知道剛才有。
“不確定他看見了沒有。但他在找。”她說。
“我知道。”他的手還包著她的。沒松。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跟昨天在喬府偏房裡一模一樣的動作。不是撩撥。是安撫。
“他袖口裡縫了暗袋。裡面是符。”蘇琴說。
“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你站在我右邊你怎麼看見他左袖？”
“他摸銅錢的時候左袖口翻了一下。我看見了黃紙角。”劉星的聲音很平，“他袖子裡縫了暗袋專門放符的。不是來看病的。”
蘇琴看著他。他蹲在她面前，手包著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他的表情從剛才蹲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變了。不是公事公辦的鐵臉了。是軟的。眉眼松著，嘴角翹著，但眼神沉。軟和沉疊在一起像是在說“別怕”和“我在想辦法”。
他鬆開了她的手。站起來。但沒退開他靠在診案沿上，站在她右側。跟剛才面對青布袍男人時一模一樣的位置。只是手從刀柄換成了搭在她的椅背上。手指虛虛地扣著椅背的邊緣。像在替她擋著右側。
“他走的時候看了你兩息。”蘇琴說。
“嗯。在評估我。”
“評估出來了嗎？”
“不知道。但他走的時候沒有得手的樣子。也沒有放棄的樣子。”劉星偏過頭看她，“他會再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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