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緊,傷口的疼痛感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淡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白衣少女,呼吸輕輕放緩。
這鬼哭淵裡從來沒有過女人,更別說這樣一個看起來就來歷非凡的少女。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纖細潔白的手腕上,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掌心,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發燙。
巖洞深處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混著五十二流出的鮮血散發出的甜腥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
洞頂偶爾有水滴落下,砸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蘇昌河扶著巖壁慢慢站起身,後背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又滲出溫熱的血,順著脊椎流進褲腰,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他攥緊了那把從五十二手裡奪來的匕首,刀尖斜斜指向地上暈倒的少女,右腳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踩住了一塊鬆動的石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不信天上會掉餡餅,更不信鬼哭淵裡會平白無故掉下一個這麼幹淨的少女。
這要麼是其他試煉者設下的圈套,要麼就是暗河的老傢伙們又想出的新試煉花招。
在這裡活了三年,蘇昌河早就明白,越是看起來誘人的好事,背後藏著的刀子就越鋒利。
他慢慢靠近,少女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冷香,混合著巖洞的潮溼氣息,聞起來格外清爽,和他這些年習慣的血腥汗臭完全不同。
少女的長髮鋪在冰冷的岩石上,髮絲烏黑順滑,像最上等的錦緞。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淺灰色的陰影,鼻樑挺翹,嘴唇是自然的淺粉色,哪怕臉色蒼白,也難掩那份出塵的清秀。
蘇昌河看得有些愣神。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就連暗河三大家族的小姐,也從來沒有這樣乾淨出塵的氣質。
他伸出手,想探一探少女還有沒有氣息,指尖剛要碰到對方的手腕,就感覺到掌心一陣突如其來的灼熱,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疼得他下意識縮了縮手,卻又捨不得挪開。
灼熱感順著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又順著經脈往心口竄,和他腦海裡三合神功的秘籍產生了一絲奇妙的共鳴。
他皺了皺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掌心,除了那點灼熱感,什麼都看不到。
意識深處,剛出現不久的那個零零系統突然安靜了下去,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此刻暈倒在地上的小龍女,意識正沉在一片混沌之中。
她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終南山古墓那千年不化的寒冰玉床之上。
古墓派的石室永遠瀰漫著寒冰散發的清冽寒氣,玉床本身帶著極寒之氣,是修煉玉女心經的絕佳輔助。
十歲的小龍女按照祖師婆婆留下的秘籍,穩步推進修煉進度,她根基紮實,心性沉穩,過去幾年從來沒有出過岔子。
那天夜裡,月色透過古墓頂部的透氣窗照進來,剛好落在玉床之上,銀光滿地,她覺得是難得的修煉良機,便趁著月色行功,沒想到行走到最後一個大周天的時候,氣息突然在丹田處打了個轉,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去路,首首往經脈裡衝去。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滯澀,下一秒就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劇痛。
灼熱的氣息像是要把她的經脈一根根燒斷,從丹田蔓延到西肢百骸,原本應該滋養經脈的寒氣,此刻反而像是淬了毒的刀子,順著破損的經脈往裡鑽。
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來,她咬著牙想穩住氣息,可意識還是一點點模糊,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還有血液在經脈裡奔湧的轟鳴。
就在她覺得自己就要這麼經脈盡斷而死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軟乎乎的聲音,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子,又甜又脆,和這劇痛的環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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