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亮,巖洞外傳來夜鳥歸林的撲稜聲,蘇昌河把兩塊慕字令牌塞進懷裡,彎腰拿起收拾好的包裹,走到小龍女面前伸出手。
小龍女放下擦乾淨的銀針,抬頭看著蘇昌河沾著血痕卻異常堅定的臉,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掌心傳來溫熱粗糙的觸感,蘇昌河輕輕握了握,指尖感受到小龍女掌心的微涼,他稍一用力就將人拉了起來。
鬼哭淵的清晨溼氣比夜裡更重,濃重的霧靄順著巖洞入口湧進來,沾在皮膚上黏膩得難受,空氣裡瀰漫著腐爛樹葉和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那是鬼哭淵特有的食人花分泌的味道,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蘇昌河把那三具屍體拖到巖洞深處一個隱蔽的石縫裡,搬了幾塊巨石堵在入口,又撒了一把從殺手包袱裡翻出來的藥粉,用來掩蓋血腥味,防止引來那些對血氣敏感的低階怪物。
做完這些,他才提起包裹,讓小龍女跟在他身後,一步步走出巖洞。
外面的霧濃得化不開,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林木間傳來不知名怪物低沉的嘶吼,聲音隔著濃霧傳過來,悶悶的震得人耳膜發疼。
腳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鬆軟,踩上去黏糊糊的沾滿了鞋底,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潮溼的風捲著霧氣吹過,樹葉上的積水嘩嘩往下落,打溼了蘇昌河的衣角,也濺起細碎的水珠落在小龍女的褲腳。
蘇昌河走在前面,握著淬毒匕首的手隨時保持戒備,小小的背牢牢擋在小龍女身前,把所有可能襲來的危險都隔在外面。
他原本體力就恢復了八成,昨天夜裡雙修吐納之後,閻魔掌內力更加渾厚,背上的傷口雖然還在發力的時候隱隱作痛,但完全不影響行動。
他是暗河的人,卻只能待在鬼哭淵,他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比自己的掌紋還要熟悉,哪片林子藏著毒物,哪條路有機關,他都記的清清楚楚。
他要去的地方是鬼哭淵更深處的一處廢棄據點,那是他半年前無意中發現的,位置隱蔽,很少有別的殺手過來,也不會被那些舊勢力輕易找到。
那裡原來也是一個試煉殺手的落腳點,後來那個人死在了怪物嘴裡,據點就空了出來,正好適合他和小龍女隱藏修煉。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霧氣稍微淡了一點,能看清周圍一丈左右的景物。
路邊的灌木叢突然一陣晃動,一隻碗口大的毒牙蛛從裡面竄了出來,八條毛茸茸的長腿踩著樹葉,泛著幽藍光澤的毒牙對著前面的蘇昌河就是一口。
蘇昌河早有防備,側身躲開毒牙,匕首順著毒牙蛛的背插下去,首接刺破了它最柔軟的腹部,墨綠色的毒液噴了出來,濺在他手臂的衣襬上,瞬間腐蝕出幾個破洞。
蘇昌河隨手把屍體踢到路邊,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跟緊我,別碰路邊的草。”聲音透過霧氣傳過來,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安穩。
小龍女跟在他身後,輕輕嗯了一聲,腳步放得更輕,她能感覺到蘇昌河每一次轉身格擋,都刻意把自己往他身後推,從來沒有讓任何怪物或者毒物靠近她半步。
她原本內傷剛剛穩住,不能強行運功,只能靠輕功慢慢跟著,蘇昌河特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速度,從來沒有催過她一次。
她看著蘇昌河背上被傷口滲出來血染溼的布料,心裡莫名一動,她能感覺到這個八歲少年骨子裡的韌勁,還有對她毫無保留的保護,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讓人討厭。
又走了一里多路,前面傳來一陣嗡嗡的振翅聲,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周圍的樹葉都跟著抖動。
蘇昌河皺起眉,停下腳步,盯著前面那片開滿了黃色小花的灌木叢,那是鬼哭淵特有的醉蜂花,最容易吸引毒蜂築巢,這片花叢看起來格外茂盛,只怕藏著不小的蜂窩。
他屏氣凝神,握著匕首慢慢往前挪,打算繞開這片花叢,從旁邊的巖坡繞過去。
毒蜂的毒雖然算不上致命,但被蜇上三五下也會渾身麻痺,要是引來更多怪物,那就麻煩了,他自己沒關係,可小龍女內傷還沒好,經不起折騰。
就在他抬腳準備往旁邊挪的時候,藏在花叢深處的蜂窩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黑壓壓的毒蜂順著裂口湧了出來,領頭的幾隻毒蜂順著風向,首接朝著蘇昌河的側面飛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振翅聲刺得人耳朵發疼。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蜂蠟味,混著毒液的腥氣,嗆得人喘不過氣。
蘇昌河正面對著花叢,注意力都放在正面衝出來的毒蜂身上,完全沒顧及到側面。
他剛要轉身格擋,一道淡青色的影子輕輕從他身側飄了過去,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正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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