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喘著氣，撥開擋在眼前的亂髮，能看到前方霧氣己經變淡，出口的光亮隱約可見，距離出口只剩不到三里路程，身後的坍塌聲越來越近，腳下的地裂又寬了一寸，滾燙的地氣從裂縫裡翻湧上來，烤得小腿發疼。
蘇昌河拉著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紅線在掌心發燙，指引著避開迎面砸來的碎石。
潮溼的硫磺味順著喉嚨鑽進肺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癢的痛感，小龍女的白色衣襬沾滿了黑褐色的塵土，褲腳被碎石刮破了一道大口子，冰涼的山風順著傷口吹進來，混著地表的滾燙地氣，冷熱交雜著刺得皮膚髮緊。
她咬著牙，藉著掌心傳來的力道跟上蘇昌河的腳步，能聽到身後成片樹木斷裂的咔嚓聲，還有山石碾過泥土的沉悶轟鳴，聲音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就要吞沒他們的後背。
地上的碎石越來越多，踩在上面硌得腳心發疼，偶爾有鬆動的石塊順著坡滾下去，很快就被張開的地縫吞進去，連一點回音都留不下。
蘇昌河側過身，用身體擋住頭頂掉下來的碎石，小臂被一塊拳頭大的石子擦過，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溫熱的血滲出來，沾在小龍女的衣袖上，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小龍女要停下來給他包紮，被蘇昌河一把拉住往前帶，沙啞的聲音壓過身後的轟鳴：“別停，出去再說。”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穩得像定海神針，小龍女心裡的那點慌亂瞬間沉了下去，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跑，不再說話，只是牢牢跟著紅線的指引。
越靠近出口，霧氣越淡，頭頂天光越發明亮，能看到前面不遠處的出口，一片亮白的光堵在通路盡頭，風從出口吹進來，帶著外面山林清新的草木香，壓過了嗆人的硫磺和塵土味，小龍女的呼吸一下子順暢了不少，腳步也快了幾分。
距離出口只剩不到百丈，通路兩邊的巖壁己經開始往下掉大塊的碎石，煙塵瀰漫，能見度不足丈遠。
蘇昌河停下腳步，眯著眼辨認方向，掌心紅線往左側偏了半寸，他立刻拉著小龍女往左邊靠，避開了右側隨時可能塌下來的半面巖壁。
剛走出三步，頭頂突然傳來尖銳的呼嘯聲，那聲音不是細碎碎石砸下來的輕響，是大塊山石撕裂空氣的悶響，蘇昌河心頭一跳，抬頭往上看，只見一塊一人多高的巨石正順著巖壁往下滾，首衝著小龍女站的位置砸過來。
巨石帶著漫天的煙塵，壓得人喘不過氣，濃重的石腥味一下子蓋過了所有氣味，不等小龍女反應，蘇昌河猛地發力，一把將她往旁邊推開。
小龍女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旁邊的巖壁上，後腰磕在凸起的石頭上，疼得她眼前一黑，等她穩住身形看過去，那塊巨石正好落在她剛才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了整個通路，距離出口只剩下不到二十丈的距離，卻被這塊巨石攔得嚴嚴實實。
巨石撞在地上，整個通路都晃了三晃，頭頂碎石掉得更兇，不少碎石砸在巨石表面，發出砰砰的悶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蘇昌河站在巨石和巖壁之間的縫隙裡，半個肩膀抵在巨石側面，剛才推小龍女那一下，他自己來不及躲開，被巨石蹭了一下，半個身子被擠在巖壁和巨石之間，額頭上瞬間冒出來一層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小龍女爬起來，撲到巨石邊上，伸手摸著巨石冰冷粗糙的表面，聲音帶著顫：“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蘇昌河深吸一口氣，運起閻魔掌的內力往上頂了頂，巨石紋絲不動，他肩膀的傷口被震得裂開，血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腳下的塵土裡，洇開小小的一片深色。
“我沒事，就是肩膀被擠了一下，不礙事。”他咬著牙，聲音依舊穩，“你從旁邊那個小縫隙能不能鑽出去？縫隙在我這邊，你過來，先出去，出去以後找到蘇暮雨，讓他……”
“我不走。”小龍女打斷他的話，伸手順著巨石往下摸，摸到了巨石底部和地面的縫隙，她試著推了推，巨石太重，紋絲不動，“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身後的坍塌聲越來越近，通路盡頭己經開始往下掉大塊的巖壁，塵土越來越濃，嗆得人睜不開眼睛，蘇昌河能感覺到身後的地在往下陷，再過半刻鐘，整個通路都會塌下來，他們兩個都得被活埋在這裡。
他急了，聲音也重了幾分：“聽話，你先出去，我自有辦法出去，你留在這兒，兩個人都走不了，你出去了，至少能保住虛念功心法，天命任務還能完成。”
“天命任務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完成的。”
小龍女繞到巨石側面，看到蘇昌河半個身子被擠在縫隙裡，半個肩膀都被磨得血肉模糊，白衣服染紅了一大片，她眼睛一下子紅了，伸手按住巨石，運起內力往上推，“我說了，要死一起死，誰都不丟下誰。
你忘了我們夜裡同修的時候說的？三合神功要兩個人心意相通才能練成，缺了誰都不行，我不會走的。”
她的內力順著巨石傳進去，蘇昌河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內力和自己的內力撞在一起，順著紅線纏上來，暖得他心口發燙。
他看著小龍女沾了滿臉塵土的臉，髮梢滴著汗，眼睛卻亮得像星星，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他心裡一動，所有的焦急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穩穩的暖意，他點了點頭，伸手按住巨石的另一邊，沉聲道：“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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