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指尖敲了敲石桌，石面帶著太陽曬過的餘溫，他抬眼看向蘇暮雨，給出了明確答覆，讓慕青羊三日後清晨過來，帶好慕家年輕一輩投誠的名單，他親自見他。
小龍女端起桌上的茶碗，指尖碰著溫熱的瓷壁，目光掃過院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天邊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紅色，風捲著新土的清腥味吹過來，拂動她素白的衣角。
三天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露水還沾在新種桂樹苗的嫩葉上，滾著圓滾滾的水珠，一碰就落在溼潤的泥土裡，發出細碎的輕響。
空氣裡混著新木的清香、石灰淡淡的鹼味，還有遠處山谷裡野蘭的甜香，小龍女靠在門框上，指尖搭在窗沿，剛感知到三里外有三個人影走來，步伐輕快，氣息平穩，沒有藏著掖著殺意。
她回頭看向院子裡擦刀的蘇昌河，聲音清軟像晨露：“來了。”
蘇昌河手腕一頓，布巾擦過佩刀的刀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把布巾疊好放在石桌上，抬頭看向門口，聲音沉穩：“請他們進來。”
院門被推開，慕青羊走在最前面，一身深藍色短打，腰間佩著一柄短刀，背上揹著一個藍布包裹，頭髮被露水打溼了一點，貼在額角。
他身後跟著蘇暮雨和謝千機，三個人跨進院子，關門的時候帶著晨風溼氣撲進來，吹得石桌上的茶碗蓋子輕輕震動，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慕青羊走到石桌前站定，對著蘇昌河彎腰行了一禮，抬頭的時候，目光坦蕩沒有躲閃：“見過蘇兄，龍姑娘。”
小龍女端坐在蘇昌河身側，指尖輕輕搭在桌沿，素白的衣裙落在青石板上，乾淨得沒有一點灰塵。
她目光掃過慕青羊的周身，感受著他體內的氣息，平穩沒有躁動，掌心紅線也沒有傳來任何不安的預警，便輕輕開口：“坐吧。”
慕青羊點頭道謝，拉過旁邊的石凳坐下，蘇暮雨和謝千機也各自落座，石桌上的陶壺還溫著，小龍女拿起陶壺給西個人都倒了一杯茶，熱水帶著山間野茶的清苦香氣漫開，順著風飄得滿院子都是。
慕青羊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先解開背上的藍布包裹，從裡面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桑皮紙，雙手捧著遞到蘇昌河面前：“這是慕家願意跟著我們的年輕一輩名單，一共十七個人，都是不滿慕子蟄所作所為的，都願意等蘇兄出去之後，跟著蘇兄幹。”
蘇昌河伸出手，接過桑皮紙，紙頁帶著慕青羊掌心的溫度，還有一點山間草木的溼氣。
他開啟桑皮紙，上面的字跡工整清秀，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標註了職位和武功，還有平時負責的區域，條理清晰，一點都不雜亂。
他逐行看過去，發現上面都是慕家旁系的年輕子弟，確實都是慕子蟄一首打壓的物件，沒有一個是慕子蟄的親信，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慕青羊這次投誠是帶著真心來的。
他看完之後，把桑皮紙放在石桌上，推到小龍女面前，讓她也過目。
小龍女拿起紙掃了一遍，指尖劃過紙上的名字，抬頭對上蘇昌河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蘇昌河看著慕青羊，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很好，這些人我都記下了，你做得很好，沒有冒然把他們都帶過來，反而讓他們繼續留在原來的位置上潛伏，這份沉穩，很難得。”
慕青羊聽到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下來。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野茶的清苦滑過喉嚨，讓他腦子更清明：“慕子蟄現在還不知道我跟蘇兄聯絡，我繼續留在他身邊，還能幫蘇兄盯著他的動靜，比貿然過來有用得多。
三大家族裡，蘇家有蘇暮雨兄弟，謝家有謝千機，現在慕家也有我們這些人，年輕一輩大半都暗裡站在蘇兄這邊，老一輩掌權的人把持資源這麼多年，早就該換新人上來了。”
距離鬼哭淵試煉期滿還有一年，算下來，蘇昌河和小龍女進入暗河組織剛好六年，六年時間裡，他們白天一起闖試煉殺異獸，夜裡同修三合神功，實力漲得飛快，早就遠遠甩開了同期所有殺手，連三大家族那些練了幾十年武功的老一輩，單打獨鬥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三大家族裡的年輕一輩，早就看那些佔著位置不幹活還打壓新人的老輩不順眼，蘇昌河本身出身微末，又能帶著大家改變暗河舊規則，自然越來越多人願意跟著他。
蘇昌河指尖敲了敲石桌，石面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他看著坐在對面的三個年輕人，聲音沉穩有力：“現在還不到攤牌的時候，蘇燼灰和慕子蟄他們在出口布好了伏兵，就等著我們出去收網，我們越沉得住氣，他們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你們三個現在繼續留在三大家族，幫我穩住陣腳，把那些願意跟著我們的人都串聯起來，做好標記，等一年後試煉期滿，我們出去的時候，裡應外合，一舉把這些老派掌權者都清出去，把暗河改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蘇暮雨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語氣堅定：“弟，你放心，我們都安排好了，蘇家那邊那些年輕子弟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到時候一呼百應，絕對不會出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