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站在院子門口,目光掃過焦黑的院門門框,邊緣露出半枚刻著慕家山紋的銅釦,那是慕家殺手常用的身份標記,掉落在灰燼裡,還帶著被火燒過的烏黑色。
他彎腰撿起銅釦,放在掌心掂了掂,轉頭看向身邊的小龍女,銅釦邊角硌著掌心,留下淺淺的印子。
空氣中浮動著濃郁的焦糊味,混著草木灰乾澀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慕家特製薰香殘味,那是慕子蟄身邊親信才會用的香料,味道獨特,一聞就能認出來。
小龍女站在他身側,素白的裙角沾了一點灰黑色的炭末,她鼻尖微動,順著風又捕捉到那絲熟悉的香氣,抬眼看向蘇昌河,輕輕點了點頭:“是慕子蟄身邊的人,沒錯。”
火還在餘燼裡跳著細碎的光,暗紅色的火點埋在黑色的炭灰下,風一吹就飄起細小的火星,帶著熱氣擦過腳踝。
經過大半天的燃燒,整座三合居己經塌得只剩下西面燒黑的土牆,院子裡那棵他們剛搬進來時一起種的桂樹,現在只剩下半段焦黑的樹幹,樹皮全掉光了,露出裡面碳化的木質,一碰就碎成黑渣,掉落在地上。
蘇昌河把銅釦塞進腰間的布囊裡,目光掃過整個院子,焦黑的房梁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冒著淡淡的青煙,原本窗臺上擺著小龍女從山谷裡摘來的野菊花,現在連陶盆都燒裂成了碎片,混在炭灰裡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
他轉頭看向小龍女,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伸手拂去她髮間沾著的一點草木灰:“慕子蟄這是急了,伏擊不成,就來燒我們的窩。”
小龍女迎著他的目光,也輕輕彎了彎嘴角,掌心的紅線微微發燙,傳遞著安穩的氣息:“東西都燒了,沒什麼可惜的,重要的東西我都藏好了。”
她指了指院子西角那片被燒塌的柴堆,那裡本來堆著乾柴,用來冬天取暖,誰也想不到柴堆下面挖了個半人高的密室,專門用來放重要的東西。
蘇昌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剛要說話,就聽到山路那邊傳來腳步聲,有人踩著碎石快步往這邊走,腳步聲輕快,是自己人的節奏。
他手按著佩刀刀柄抬眼看去,就見蘇暮雨提著兩桶水跑在前面,身上的短打都被汗水打溼,貼在背上,謝千機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兩把鐵鍬,背上還揹著一捆麻繩,看到站在門口的二人,遠遠就喊了一聲:“大哥,我們聽到動靜就趕過來了,沒趕上滅火,還好你們都沒事!”
蘇暮雨把水桶放在門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衝開臉上沾著的灰,留下兩道淡淡的印子。
他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廢墟,眉頭一下子皺起來:“慕子蟄這老東西真下得去手,趁你們出去拿藥引,居然來燒宅子,太不要臉了。”
他說著就挽起袖子,拎著水桶往院子裡走,往還在冒煙的餘燼上潑水,水澆在滾燙的炭灰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騰起一大片白色的水汽,帶著熱氣裹著焦味撲過來。
謝千機把鐵鍬放在門口,從背上解下一個布包遞過來:“我們路上從山裡人家買了幾個麥餅,還有一罐蜜餞,你們肯定餓了,先墊墊肚子。”
布包還是熱的,帶著山野陽光的溫度,開啟來就能聞到麥粉焦香的氣味,甜香的蜜餞味混著麥香,一下子衝散了鼻尖縈繞的焦糊味。
蘇昌河接過布包,拿出兩個麥餅遞給小龍女,自己拿著一個咬了一口,麥粉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帶著淡淡的鹹,確實是餓了,剛才一路跑回來,肚子早就空了。
小龍女咬了一小口麥餅,慢慢嚼著,目光看著蘇暮雨和謝千機潑水滅火,水一桶一桶倒進去,餘燼的熱氣漸漸散了,白煙也慢慢淡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院子裡的餘火徹底澆滅了,地面上溼漉漉的,黑色的炭灰泡了水,變成黏黏的黑泥,踩上去留下深深的腳印。
西個人拿著鐵鍬開始清理廢墟,把燒塌的房梁和斷磚一塊塊搬出去,蘇昌河握著鐵鍬往下挖,挖到西角柴堆下面,推開幾塊石頭,就露出了密室的入口,密室洞口用防水防火的石蓋板蓋著,火沒有燒進去。
他掀開石蓋板,裡面飄出淡淡的藥香,沒有被煙火燻到,小龍女彎腰進去,拿出一個包裹,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開啟包裹,裡面放著她當初從古墓帶來的錦帕,還有二人抄寫的三合神功心法,都好好的,一點火星都沒沾到。
蘇昌河也拿出自己的暖玉盒,開啟來看,千年冰心蓮好好躺在裡面,用棉布包著,靈氣一點沒散,藥性保持得完好。
蘇暮雨看著拿出來的東西,鬆了一口氣,擦了擦汗笑道:“還好姐姐早有準備,重要的東西都沒丟,這就夠了,其他東西燒了就燒了,咱們再置備就是。”
他說著看向蘇昌河,等著大哥發話,慕天白這是公開挑釁,要不要現在就帶人去總部討個說法。
蘇昌河把暖玉盒重新收好,放在小龍女手裡,抬頭看向蘇暮雨和謝千機,嘴角的笑意很平靜,沒有絲毫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