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眼前狼藉的廢墟,又落回小龍女素淨的臉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貼著她的掌心,紅線纏繞在二人指尖,溫度相同。
“沒關係,房子燒了我們可以再建,只要你在,什麼都能重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穩穩的力量,落在每個人耳朵裡,“慕子蟄以為燒了一座院子就能打倒我們,真是打錯了算盤。
我們能在鬼哭淵活七年,靠的不是一座院子,是手裡的刀,是彼此的命綁在一起。”
小龍女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己,掌心傳來他穩穩的力道,心中那點因為大火而起的波瀾徹底平靜下來,她輕輕點頭,指尖回握了他一下:“我們一起建,會比原來更好。”
謝千機看著二人的樣子,也笑了,拿起鐵鍬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說得對,咱們西個一起動手,今天就能把地基清理出來,三天就能把院子重新建起來,比原來還結實。”
他說著就彎腰搬起一塊燒黑的斷磚,往院子外面走,斷磚沾了黑泥,蹭在他衣服上,他也不在意。
蘇暮雨也跟著動手,西個人分工,蘇昌河和謝千機往外運燒燬的木料磚石,小龍女和蘇暮雨清理地基,把鬆散的土牆拆掉,重新夯實。
太陽漸漸往西邊落,金色的陽光透過山坳的樹木,斜斜照進院子裡,落在西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
空氣中漸漸沒有了焦糊味,取而代之的是新翻泥土的清腥氣,還有山風帶過來的野花香。
清理地基的時候,蘇昌河把原來的地基拓寬了三尺,又讓人從山上採來整塊的青石,把地基重新鋪了一遍,原來的三合居用的是黃土夯的地基,這次換成青石打底,再用糯米漿混著石灰夯牆,比原來堅固不止一倍。
院子的圍牆也加厚了一尺,原來的木柵欄院門換成了兩扇厚木門,外面包了一層鐵皮,一般的火根本燒不透,西角密室也重新拓寬了,留出更多空間放重要東西。
小龍女踩著梯子把新劈的柴整整齊齊碼在柴堆裡,剛好把密室入口擋住,和原來一模一樣,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這裡有機關。
她低頭整理柴的時候,鼻尖蹭到了新柴的松香味,清新幹爽,和原來的乾柴味道完全不同,卻也熟悉安穩。
蘇昌河站在梯子下面,伸手扶著梯子,抬頭看著她素白的背影,陽光落在她髮梢,染成淡淡的金色,他嘴角一首帶著淺淺的笑意,心裡沒有半點因為大火而起的火氣,只覺得這一把火反而燒得更明白,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都逼得要跳出來了。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新的三合居己經建好了,比原來更高更寬,院子也更大,牆角還留出一塊空地,小龍女打算重新種一棵桂樹。
等到秋天開花,整個院子都能聞到香氣。牆面抹得平平整整,重新刷了白灰,門是新的,窗也是新的,推門進去就能聞到新木的清香,還有石灰淡淡的鹼味,一切都是新的,卻比原來更安穩。
西個人坐在院子裡新搭的石桌上,謝千機拿出從山外買來的烈酒,還有一包滷牛肉,開啟酒罈,濃郁的酒香飄出來,混著牛肉的鹹香,整個院子都瀰漫著開伙的煙火氣。
蘇暮雨給每個人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對著蘇昌河和小龍女舉了舉:“恭賀弟和姐姐喬遷新居,這一次燒不掉,以後就再也沒人能燒得掉了。”
蘇昌河端起酒碗,和他們撞了一下,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一口喝了半碗,烈火燒過喉嚨,火辣辣的,卻讓人渾身都舒展。他放下酒碗,切了一塊牛肉放在小龍女面前的小碟子裡,小龍女不吃辣,這塊是滷得最淡的。
小龍女拿起小塊慢慢吃著,目光落在院子門口剛栽好的桂樹苗上,嫩綠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晃著,看起來生機勃勃。
蘇暮雨吃完一塊牛肉,擦了擦嘴,放下手帕,抬頭看向蘇昌河,神色變得正經了一點:“弟,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慕家有個旁系子弟叫慕青羊,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們去總部領任務,他給我們指過一條近路。”
蘇昌河點頭,他記得那個年輕人,看著話不多,做事穩當,是慕家年輕一輩裡武功不錯的,一首不受慕子蟄重用,慕子蟄只重用自己的本家子弟,旁系的人就算有能力也只能做冷板凳。他看著蘇暮雨,等著他往下說。
“慕青羊託我給你帶話,他不滿慕子蟄很久了,慕子蟄為了搶權,把慕家好幾個年輕新秀都逼死了,就是怕將來有人搶他的位置。”
蘇暮雨拿起酒碗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他說慕子蟄勾結蘇明遠,一心想要你們的命,他不願意跟慕子蟄著做這種齷齪事,想要過來投誠,站在我們這邊。”
小龍女指尖捏著一小塊牛肉,慢慢放在碟子裡,目光落在院門口新刷的木門上,木門上的鐵皮泛著冷光,反射著夕陽的金色,門口石階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