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牽著小龍女的手站在光裡,七年不見天日的幽閉生涯終於走到盡頭,他們靠著彼此的信任撐過了最黑暗的日子,練成了三合神功,踏入了數百年來無人能及的神遊玄境。
此刻陽光灑滿全身,帶著外界的溫度,他能聽到遠處山林裡傳來的鳥鳴,能聞到桂花清甜的香氣,所有的隱忍和殘酷都成了過往,新的世界就在眼前。
蘇昌河微微眯起眼睛,讓瞳孔慢慢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十年了,從五歲被扔進鬼哭淵那天起,他每天看到的只有頭頂狹窄的一線天,夜裡修煉時,只有巖壁上夜明珠散出的幽藍冷光,早己習慣了黑暗的眼睛被這漫天陽光晃得有些發酸。
他能感覺到身邊小龍女的手輕輕顫了一下,她比他晚三年來到這裡,之後過著同樣的生活,他收緊指尖,將那隻微涼的小手牢牢握在掌心,給她足夠的支撐。
“不急,慢慢緩。”蘇昌河的聲音帶著幾分久未對人說話的沙啞,卻異常沉穩,溫熱的氣息順著風落在小龍女耳廓。
他能感覺到小龍女掌心的溫度慢慢回升,她輕輕“嗯”了一聲,指尖輕輕回握了他一下,那份彼此熟悉的默契,不用多說什麼就能心領神會。
風從開闊的山口吹過來,帶著仲秋山間特有的乾爽,掃過他們被穀道塵土染髒的衣襬,帶著桂花香一遍遍地掃過鼻腔,清甜溫潤的香氣壓過了體內殘留的血腥味,連呼吸都跟著變得輕快起來。
蘇昌河能聽到風穿過山林的簌簌聲,能聽到山雀落在枝椏上撲騰翅膀的輕響,遠處山澗流水叮咚,撞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鳴響,這些聲音在暗河鬼哭淵深處從來聽不到,那裡只有同伴暗殺時的兵器碰撞聲,異獸嘶吼聲,還有機關轉動的沉悶轟鳴。
過了半炷香時間,眼前的光暈終於慢慢散開,景物變得清晰起來。
蘇昌河牽著小龍女,一步步邁出石門,踩在出口平臺乾燥的青石板上。鞋底接觸青石的紮實觸感,和穀道裡鬆軟帶溼的泥土完全不同,每一步都踏得安穩有力。
平臺足有半畝開闊,三面環著茂密的楓林,此刻楓葉染透了淺紅,風一吹就落下幾片紅透的葉子,打著旋落在青石板上。
平臺正對著山口,目光越過山口就是層層疊疊的群山,晨霧還沒完全散去,纏繞在青黑色的山腰間,像是給群山系了條柔軟的白綾。
遠處最高的那座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空氣裡帶著雪頂滲下來的涼意,混著桂花的甜香,清爽怡人。
蘇昌河停下腳步,鬆開牽著小龍女的手,卻又馬上重新握緊,掌心貼著掌心,感受著彼此溫熱的脈搏,那脈搏和自己的跳動頻率慢慢重合,三合神功的內力在彼此體內流轉,不分你我。
他抬頭看向天空,湛藍色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雲,陽光鋪天蓋地灑下來,落在他和小龍女身上,暖融融的,驅散了七年積累在骨子裡的陰寒。
他微微仰頭,讓陽光曬透自己的臉頰,能感覺到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溫度,一點點滲進肌肉骨骼,連每個毛孔都跟著舒展開來。
“我們出來了。”蘇昌河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龍女站在他身邊,也微微仰起頭,閉著眼睛感受陽光的溫度,長髮散在肩後,被風輕輕吹起,髮梢蹭過蘇昌河的手臂,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
她初來時走火入魔根基受損,在暗河這個鬼地方,每天都要提心吊膽,是蘇昌河把為數不多的療傷丹藥都分給了她,夜裡替她擋下暗殺的殺手,陪著她一點點修復根基,陪著她一起練成三合神功。
七年了,她從最初對這個陌生世界的不安,到現在只剩下滿心的安定,因為身邊這個人,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她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年,十五歲的少年己經長的很高,脊背寬闊,手掌寬大有力,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眼神卻沉澱著遠超年齡的沉穩果決,只有看向她的時候,那雙眸子裡才會漫開化不開的溫柔。她看著他,嘴角輕輕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那笑容像是冰雪融化,春風拂過湖面,看得蘇昌河心口輕輕一動。
“嗯,我們出來了。”小龍女輕聲回應,聲音清冽像山澗泉水,“活下來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七年的重量。鬼哭淵試煉,進去一百個少年,最後能活著出來的往往只有一兩個,弱肉強食,彼此廝殺,從來都是暗河的規矩。
他們兩個不僅一起活了下來,還練成了三門神功,踏入了數百年來無人能及的神遊玄境,拿到了長生的門票,完成了系統釋出的所有任務。
就在推開石門之前,兩個系統都己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悄無聲息地退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只留下掌心那根淡淡的紅線,依舊牽著彼此,就算系統走了,天命也不會斷。
蘇昌河轉過頭,深深看著身邊的女孩,她身形纖細,容顏驚豔,眉眼清冷,氣質出塵,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也難掩那份絕塵的氣質。
七年了,從她從天而降,紅線牽在兩人掌心那天起,他就認定了這個女人是他的命,是他要拼命守護的人,現在他做到了,他們一起活了下來,一起練成了神功,接下來,他要帶她去奪那個暗河大家長的位置,給她一個安穩的身份,給她一個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