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了掌心那隻微涼的手,指腹蹭過她掌心那道淡淡的紅痕,那根紅線從繫結那天起就沒消失過,現在就算系統走了,它還在那裡,刻在彼此的皮膚上,刻在骨子裡。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編號六十三。”蘇昌河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順著風飄出去,落在山林裡,驚飛了枝頭上的幾隻山雀。
他頓了頓,報出自己刻在骨子裡的名字,那是他出生時父母給他取的,被扔回暗河後就再也沒提過,今天他要重新把這個名字找回來,告訴天下人。
“我叫蘇昌河。”
這個名字一齣口,蘇昌河只覺得這麼多年壓在心上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個任人欺凌,沒有名字,只能靠著編號活下去的無名小子,徹底死在了鬼哭淵裡。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練成三合神功,踏入神遊玄境,要奪暗河掌控權的蘇昌河。
小龍女看著他眼裡燃起的火焰,笑得更溫柔了些,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篤定的心意:“我還是小龍女。”
她頓了頓,往前挪了一小步,身體微微靠近他,肩靠著肩,能感覺到他身體傳來的溫熱,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每個字都落在蘇昌河的心坎上,燙得他心口發暖。
“你的小龍女。”
蘇昌河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口一下子湧遍全身,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到現在有了神功,有了地位,有了身邊這個女人,他終於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有了想要完成的事,老天待他不薄,把這麼好的姑娘送到他身邊,用紅線拴住了他,他這輩子都不會放開。
他伸出手,輕輕把小龍女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傳來的清冽香氣,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身體,安穩的心跳,所有的緊張不安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篤定。
七年鬼哭淵,什麼樣的暗殺,什麼樣的絕境都過來了,接下來不管外面有多少敵人,多少伏兵,他都不怕,他有神功,有她在身邊,整個天下都能打下來,更何況一個暗河大家長的位置。
小龍女輕輕靠在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合著同一個節拍,三合神功的內力在彼此體內流轉,溫暖而安穩。
從走火入魔墜入這個世界,她一路走過來,從未有過這麼安穩的時候,從來沒有人讓她這麼依靠過,只有蘇昌河,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把她護在身後,把最好的都給她,這份心意,她記在心裡,這輩子都不會分開。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站在開闊的平臺上,任由山風捲著桂花香吹過,任由陽光灑滿全身,所有壓抑和隱忍,在這一刻徹底釋放,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回報,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結果。
遠處群山層巒疊嶂,晨霧慢慢散開,露出更清晰的輪廓,天地開闊,未來就在眼前,只要他們一起走,就沒有走不通的路。
蘇昌河輕輕鬆開手,扶著小龍女的肩膀,讓她站好,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細膩的皮膚帶著溫熱的觸感,他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小龍女仰頭看著他,眉眼彎彎,帶著淺淡的笑意,陽光落在她臉上,給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細碎的金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突然從三面楓林裡傳出來,腳步聲沉重而規律,踩在鋪滿落葉的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沙沙聲,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心上,瞬間打破了平臺上的溫馨氣氛。
蘇昌河瞬間收斂了臉上的溫柔,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順手把小龍女護在身後,手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內力悄無聲息地運起,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變故。
他早就知道蘇燼灰不會輕易放他們出去,肯定會在出口設伏,只是沒想到這群人來得這麼快,看來蘇懷安根本就不是他們最後的底牌,只是用來試探的棋子罷了。
小龍女站在蘇昌河身後,精神感知瞬間鋪開,將西周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她輕輕碰了碰蘇昌河的後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三面,大概三百多人,都是暗河的一流殺手,每個人都帶著弩箭,圍死了所有出路。”
蘇昌河點了點頭,沒有回頭,他能感覺到掌心小龍女的手很穩,沒有絲毫慌亂,他也一樣,都走到這裡了,什麼場面沒見過,三百多殺手而己,就算是千軍萬馬,他也能帶著小龍女殺出去。
楓林的枝葉被分開,第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暗河殺手走了出來,手裡握著出鞘的鋼刀,刀光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平臺邊緣,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無數殺手源源不斷從楓林裡走出來,沿著平臺邊緣站成一圈,將整個出口平臺圍得水洩不通,黑色的勁裝形成一道嚴密的包圍圈,濃濃的殺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桂花的甜香都被血腥味沖淡了不少。
所有殺手都站定之後,齊刷刷舉起手裡的鋼刀,刀身反射著陽光,漫天刀光映照著整個平臺,殺氣凝成實質,籠罩了站在中心的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