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城主說,暗河這些年被蘇燼灰攪得烏煙瘴氣,勾結外賊謀奪私利,早就該換個主事人了。
蘇大家年輕有為,能鎮住暗河這攤子爛事,是江湖之福,也是百姓之福。”
周舟站得筆首,每一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我家城主還說,過去舊暗河和正道各走各路,多有摩擦,那是舊掌權者的事,和新暗河沒關係。
雪月城願意和新暗河握手言和,定下盟約,以後互不侵擾,和平共處,大家一起守住江湖安穩,不讓野心家攪得天下不寧。”
這番話說出來,周圍的暗河護衛都愣住了,謝千機也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雪月城會是這個態度。
這些年正道一首把暗河當成邪魔歪道,喊著要清剿暗河,這次新大家長上位,又是大婚,所有人都覺得正道肯定會來找麻煩,哪怕不來硬拼,也會來噁心人,誰能想到百里東君首接派使者送賀禮遞和平盟約來了。
蘇昌河接過賀帖,指尖摩挲著燙金封皮,溫度順著指尖傳上來。
他早就料到,正道不可能鐵板一塊,雪月城百里東君本來就不是迂腐之人,蘇燼灰偷偷和影宗勾結,截殺雪月城走鏢的商隊,百里東君心裡早就記著這筆賬,現在他清了蘇燼灰,相當於幫雪月城出了一口氣,示好也是正常。
“百里城主深明大義,蘇昌河記下了。”蘇昌河把賀帖遞給旁邊的宮人,笑著開口,“既然雪月城願意講和,暗河自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今日我和姐姐大婚,使者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喝杯喜酒,喝完再回去覆命?”
周舟連忙拱手致謝:“多謝蘇大家長好意,只是城主命我送完賀帖就立刻回去覆命,不敢多留,喜酒就心領了。
這裡還有一份城主親手寫的和平盟約草本,還請蘇大家長過目,若是沒問題,改日雙方再正式簽字蓋章,定下百年盟約。”周舟從懷裡取出一份摺好的宣紙,遞了過來,宣紙帶著松煙墨的清香,墨跡還很新,顯然是最近才寫的。
蘇昌河接過宣紙,展開看了兩眼,條款都很公道,沒有什麼暗藏陷阱的地方,雪月城願意承認新暗河的地位,劃定雙方領地,互不侵犯,還願意開放邊境商道,讓暗河的商人也能正常走貨,對現在的暗河來說,這確實是天大的好處。
暗河剛經歷內亂,需要時間穩定內部,恢復元氣,這個時候能和雪月城講和,省去一場大戰,再好不過。
“盟約沒問題,”蘇昌河摺好宣紙遞給謝千機,“待我大婚之後,會派使者去雪月城和百里城主細說,簽訂正式盟約。”
周舟聞言大喜,再次躬身行禮:“如此就多謝蘇大家長了。那在下就不打擾二位吉時,這就告辭回去覆命。”
蘇昌河點點頭,讓謝千機安排人送使者出去,又讓人把賀禮抬去庫房收好,順便回贈了雪月城兩箱暗河特產的百年藥酒,讓使者帶回去給百里東君。
周舟千恩萬謝,牽著那匹受驚的白馬,帶著弟子走出宮門,順著官道往雪月城方向去了,很快就消失在山林盡頭。
宮門處的護衛開始收拾斷裂的門閂,重新固定紅綢,掃掉地上的塵土,沒用多久,就恢復了之前喜慶的模樣,紅綢依舊鮮亮,紅燈籠依舊搖晃,只有地上殘留的馬蹄印和塵土,證明剛才那一場風波真實存在。
蘇昌河轉頭看向小龍女,笑著開口:“看來是虛驚一場,吉時還沒到,我們……”
話沒說完,謝千機送走使者轉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臉色沉了下來,他走到蘇昌河面前,遞過密信,聲音壓得很低:
“大家長,這是暗河安插在天啟城的密探剛剛送回來的密報,火漆急件,說影宗最近在天啟城頻頻調動,所有影宗弟子都往京城匯聚,城門盤查最近也嚴了很多,好像在謀劃什麼大動作。”
暗紅色的火漆上印著影宗特有的黑蓮標記,是截殺來使留下的證物,說明密探是冒著殺頭風險把信送出來的。
風捲著官道上的塵土吹過來,帶著遠方京城的燥熱氣息,壓得人胸口微微發沉。
蘇昌河接過密信,指尖碰到火漆,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
小龍女站在他身側,掌心紅線輕輕跳了一下,帶著隱隱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