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捧著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走進來，說是天啟城李先生派快馬送來的，信皮上沾著一路風塵，火漆印還完好無損。
蘇昌河拆開密信，掃過上面的字跡，抬手遞給身邊的小龍女，指尖落在信紙末尾的落款上。
小龍女接過信紙，指尖劃過紙頁，上面的字跡飄逸，是李長生的手筆，內容寫得乾淨利落，只說易卜己經勾結北境親王，在天啟城積蓄力量，打算三個月後祭天的時候發動宮變，控制北離皇帝，謀奪整個天下。
信末尾寫著，李長生在天啟城城外接應，希望暗河能出兵，一起清剿影宗，除掉易卜這個禍胎。
小龍女看完，把信紙放在桌案上，抬頭看向蘇昌河，目光平靜：“果然如我們所料，蘇燼灰跑到天啟，就是和易卜匯合，現在李長生邀請我們相助，正好順路解決了他們，永絕後患。”
蘇昌河端起桌案上放著的涼茶，喝了一口，茶味清苦，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放下陶杯，杯底磕在青石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殿外山風捲著松濤聲傳進來，帶著松脂的清香，混著線香的沉木香氣，瀰漫在整個大殿裡。
陽光移動了位置，從天窗移到了殿門口，把門口的石板照得發亮，一隻灰雀落在殿門口的石欄杆上，歪著頭看了看殿內，撲稜著翅膀飛遠了，翅膀掃過簷角的銅鈴，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慢慢散開。
午後的陽光穿過暗河宮書房的雕花窗欞，落在楠木書案上，鋪展開半幅宣紙，洇開一團淡金光影。
窗外庭院種著三竿青竹，山風穿堂而過，竹葉相互摩擦，發出細碎嘩啦聲，光影在宣紙上搖搖晃晃，像是流動的碧水。
空氣中浮動著雨前龍井的清香氣，混著楠木書案本身的樟木香氣，還有窗外青竹散出來的草木清香，三種氣息纏在一起，漫滿了整個書房。
蘇昌河斜靠在鋪著虎絨的椅背上，手指轉著那枚玄鐵家主令，玄鐵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小臂，他聽完侍從的稟報，抬手讓下人把密信放在書案上，下人躬身行禮，輕手輕腳退出書房，帶上了雕花木門。
木門關上發出一聲輕響，整個書房重新恢復安靜，只有窗外竹葉的嘩啦聲，還有不遠處演武場傳來的喝喊聲，隱隱約約飄進來。
風更大了些，吹得窗欞吱呀一聲輕響，捲起案上的宣紙邊角，小龍女目光落在李長生那封密信上，重新把內容掃了一遍。
三日後，就是約定商議的日子，蘇昌河己經讓人通知了蘇暮雨、謝千機和慕青羊，今天下午到書房議事，三個人各自忙著整頓族中事務，接到通知後，都準時趕了過來。
最先到的是蘇暮雨，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蘇家祖傳的長刀，走進書房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演武場的汗氣，他給蘇昌河和小龍女行了禮，站到了書案左側。
緊接著謝千機和慕青羊也先後趕到，謝千機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是這半個月整理出來的暗河糧草儲備清單，他行禮之後，站到了蘇暮雨身邊，慕青羊剛整頓完提魂殿的新軍，身上帶著淡淡的硝石氣息，站到了最右側。
三個人都站定了，蘇昌河拿起李長生那封密信，遞給蘇暮雨，開口說道：“天啟城李先生送來密信，說影宗易卜勾結北境親王，三個月後祭天的時候要發動宮變，謀奪北離江山，請我們暗河一起清剿影宗。”
蘇暮雨接過密信，快速掃過一遍，轉手遞給了謝千機，三個人依次看完密信，都垂手站著，沒有說話。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竹葉的嘩啦聲，茶香隨著風飄過來，漫過每個人的衣角。
蘇昌河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三個核心骨幹，開口問道：“你們怎麼看？李長生這個邀請，我們接不接。”
蘇暮雨往前踏出一步，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沉聲說道：“易卜勾結北境親王謀反，這件事不管怎麼說，對我們暗河都沒有好處。
如果易卜真的控制了皇帝，北離天下大亂，正道肯定會把髒水潑到我們暗河頭上，到時候天下群起而攻，我們剛打完一場大戰，還要再應付一次圍剿，得不償失。
不如出兵天啟，幫李長生除掉易卜，賣個人情給北離朝廷，也能讓天下武林看看我們暗河的實力，打破正道說我們是邪魔歪道的汙衊。”
蘇暮雨說完，謝千機往前走了一步，開口說道：“我贊同暮雨的說法，而且我核算過暗河的糧草儲備，現在庫中存糧足夠三萬大軍走三個月，兵器甲冑也都清點完畢，足夠裝備新軍，只要一聲令下，三天之內就能整備完畢出發，不會誤了時間。
而且蘇燼灰現在就在影宗，他逃出去之後一首沒訊息，這次正好一網打盡，永絕後患，不然留著他，早晚還要出來搞事情。”
慕青羊跟著踏出一步，聲音洪亮：“提魂殿的新軍我己經整頓完畢，淘汰了舊族的老人，換上了我們年輕一輩的兄弟，現在一萬兩千人都整裝待發，只要大家長下令，我第一個帶著先鋒衝在前頭，除掉易卜和蘇燼灰！”
三個人都表態支援出兵，蘇昌河點點頭，目光落在小龍女身上，他凡事都習慣先聽小龍女的意見，轉頭看向她：“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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