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枯葉被馬蹄踩得粉碎，蘇燼灰的身影消失在峽谷出口，只留下一股飛揚的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蘇暮雨提刀站在路口，回頭看向站在巨石旁的蘇昌河，等待他下令追擊。
蘇昌河抬手按住小龍女伸出來要拔劍的手，目光望著峽谷出口的方向，玄色披風被穀風吹得獵獵作響。
谷間溼氣裹著濃重的血腥味湧過來，黏在皮膚上帶著涼絲絲的黏膩，腐葉被血水浸泡發酵出酸臭的氣息，鑽進鼻腔裡刺得人微微皺眉，遠處山澗傳來叮咚的水聲，混著提魂殿殘兵粗重的喘息，把整個黑風谷的空氣壓得快要凝固。
蘇昌河鬆開按在小龍女手背上的指尖，往前踏出一步，靴底碾過一片沾血的枯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蘇燼灰，出來吧。”
聲音不高，卻順著穀風傳遍了每一片樹林，驚得枝椏上的宿鳥撲稜著翅膀飛起來，翅膀掃過樹葉的沙沙聲落定之後，林子裡傳出一陣枝葉晃動的聲響，十幾個穿著提魂殿黑色勁裝的殺手護著一個身影，慢慢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
蘇燼灰左肩纏著一塊染血的白布，血己經浸透了外層布料，凝成暗褐色的硬塊。
他花白的頭髮沾著草葉和塵土，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原本圓胖的臉頰此刻凹陷下去，臉色白得像紙，只有一雙眼睛，還冒著赤紅的火，死死盯著站在巨石上的蘇昌河。
他身後的十幾個提魂殿舊人，個個帶傷，手裡的刀都捲了刃，卻依舊把蘇明遠護在中間，刀刃對著蘇昌河方向，指節都捏得發白。
小龍女站在蘇昌河身側，手依舊按在軟劍劍柄上，冰涼的劍鞘貼著掌心，她目光掃過蘇燼灰身後每一個人，把他們的站位都記在心裡，只要有人敢動，她的劍就能在瞬息之間刺穿最前面那個人的喉嚨。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混著谷間的血腥味飄出去，和眼前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卻沒人敢小看這個站在蘇昌河身邊的女子，誰都知道，暗河新主一身神功，有一半是靠著身邊這個女子雙修而來，她的內力，絕不比蘇昌河遜色半分。
蘇昌河看著蘇燼灰，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聲音順著風飄過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你是暗河舊主，我不想在這裡殺你。”
蘇燼灰胸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沒說話，只是攥著手裡的刀柄，指節泛白。
“正道聯盟散了，無雙城退了，你身邊就剩這十幾個人，還能往哪跑？”
蘇昌河頓了頓，目光落在蘇燼灰滲血的肩頭上，“你要是現在扔下刀投降，我還饒你一條命，給你一座院子，讓你安安穩穩活完剩下的日子，不用跟著影宗易卜一條道走到黑。”
山谷裡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草葉的聲音，蘇燼灰盯著蘇昌河看了很久，突然裂開嘴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肩膀都抖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嘴角抽了抽，卻還是停不下來，笑聲裡滿是怨毒和不屑，震得周圍的樹葉都沙沙往下掉。
“饒我一命？蘇昌河，你也配說饒我一命？”蘇燼灰笑夠了，抬起手，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聲音尖利得像破鑼，“暗河的位置本來就是我的，是你，靠著什麼狗屁雙修神功，搶了我的位置，搶了我的權利，你現在跟我說饒我一命？我呸！”
他說完，猛地對著蘇昌河的方向，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吐了出去，唾沫落在距離蘇昌河三丈遠的草地上，砸進一片血汙裡，濺起一點細小的泥點。
蘇暮雨皺了皺眉，手按在刀柄上就要往前衝，蘇昌河抬手攔住了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蘇燼灰，沒有說話。
“我活了六十多年，暗河我握了西十年，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毛頭小子來對我發號施令？”
蘇燼灰往前踏出一步，身邊的提魂殿殺手立刻跟著上前，把他護得更緊，“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坐穩了大家長的位置？我告訴你，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你也坐不穩！暗河的老人們不會服你，正道不會容你，你那個雙修長生，不過是邪門歪道，早晚要爆體而亡！”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著蘇昌河的鼻子，聲音裡滿是怨毒：“我就是死，也要把屬於我的東西搶回來！你以為我沒有後手嗎？
我早就投靠影宗濁清宗主了，天啟城給我準備好了地盤，給我準備好了兵馬，我就在那裡等著你，總有一天，我會提著你的頭，重新坐回暗河大家長的位置！”
小龍女聽到這話，微微偏過頭，看向蘇昌河，低聲開口：“他早就算好了，要是這邊輸了，就往天啟跑。”
蘇昌河輕輕點頭，他早就猜到了，蘇燼灰老謀深算，不可能把所有籌碼都壓在這一場圍剿上，投靠影宗，躲去天啟蟄伏，本來就是他計劃裡的一步。
蘇燼灰就是算準了他們剛打完仗，不想追去天啟腹地，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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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