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反應過來,蘇昌河這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覺得他就算去了天啟,也翻不出什麼浪花,這種輕視比首接殺了他還要讓人難受。
蘇燼灰咬了咬牙,胸腔裡的火氣幾乎要噴出來,他狠狠地瞪了蘇昌河一眼,轉過身,對著身邊的提魂殿舊人揮了揮手:“我們走!”
十幾個提魂殿殺手小心翼翼地護著蘇燼灰,慢慢朝著谷口挪動,蘇暮雨站在路口,手按著刀柄,冷冷看著他們走過,沒有動手,周圍埋伏的暗河精銳也都按兵不動,箭在弦上,卻沒有人鬆開弓弦。
走到谷口的時候,蘇燼灰停下腳步,回過頭,最後看了蘇昌河一眼,聲音冰冷:“蘇昌河,你給我記住,今天你放我走,他日我一定取你狗命。”
“我記住了。”蘇昌河站在巨石上,語氣平淡,“我在暗河宮等你,你要是不敢來,那就永遠躲在天啟城別出來。”
蘇燼灰不再說話,翻身上了旁邊早就備好的馬,十幾個提魂殿舊人也紛紛上馬,馬鞭一揮,馬蹄踩著碎石,朝著天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塵土跟著馬蹄揚起來,遮了半片山谷,很快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蘇暮雨提著刀走到巨石下面,抬頭看向蘇昌河,眉頭皺著:“大哥,為什麼放他走?留著他就是後患,我們現在就能殺了他,永絕後患。”
“殺了他,易卜就沒有了內應,反而不好找出來。”
蘇昌河抬手,拂了拂披風上沾著的草葉,草葉落在地上,滾進血汙裡,“他去了天啟,就會幫我們把影宗的人引出來,我們不用滿山去找,等著就行。
而且,暗河的事,本來就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留著他,讓所有舊人都看看,我不是容不下舊人,是他們自己要走。”
小龍女站在蘇昌河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天啟城方向看,遠處的天空飄著幾朵灰色的雲,遮住了日頭,風變得涼了些。
她能感覺到掌心的天命紅線微微發燙,那是對方向的感應,紅線那頭,蘇燼灰的氣息越來越遠,而天啟城方向,一股陰狠的氣息隔著幾百里,都能隱約感覺到。
“邊境這邊,沒事了。”小龍女輕聲開口,掌心的紅線漸漸平復下來,“正道聯盟散了,舊暗河的反抗勢力,也就剩他這麼一個頭兒了。”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散開,山谷裡殘存的提魂殿氣息慢慢淡了,血腥味被山風一吹,也淡了不少。
蘇昌河牽著小龍女的手,從巨石上走下來,靴底踩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掌心溫熱,包裹著小龍女微涼的指尖,一路走來,從鬼哭淵的少年試煉,到清風關的戰場,這雙手牽了十年,從來沒有鬆開過。
回到清風關大營的時候,夕陽己經落在了西山後面,天邊燒起一片火紅的晚霞,把整個大營都染成了暖紅色,轅門口插著的玄色暗河大旗,被風颳得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暗河標記,在霞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營地裡飄著做飯的炊煙,混著煮肉的香氣,飄得很遠,士兵們坐在火堆旁邊,說著剛才大戰的事,聲音裡滿是興奮,誰都知道,這一仗贏了,暗河的威名,從此就能傳遍整個西南,再也沒有人敢隨便來招惹。
蘇昌河進了大帳,摘下披風,遞給旁邊的親衛,小龍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兩杯涼茶,遞給他一杯,涼茶帶著陶壺的清涼,喝下去,一路的燥熱都散了不少。
帳外傳來腳步聲,蘇暮雨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點好的名冊,放在桌上,對著蘇昌河行禮:“大家長,清點完了,因為有你出手,我們零傷亡。
提魂殿伏兵一共兩百一十三個人,除了跟著蘇燼灰走的十六個,剩下的全部都戰死了。”
蘇昌河喝了一口涼茶,放下杯子,緩緩開口,“收拾好東西,明天一早,我們回暗河宮。”
蘇暮雨點了點頭,把名冊收好:“那我現在下去安排。”
蘇暮雨應了一聲,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帳簾落下來,把外面的嘈雜都擋在了外面,大帳裡只剩下蘇昌河和小龍女兩個人,燭火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緊緊靠在一起。
小龍女靠在椅背上,看著跳動的燭火,輕聲開口:“蘇燼灰去了天啟,易卜肯定會藉著他的手,給我們設圈套,我們回去安排好,是不是就要去天啟了?”
“不急。”蘇昌河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髮絲順滑,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現在邊境危機解了,暗河威名己經傳出去,西南沒人再敢跟我們作對。”
他說話的時候,帳外傳來更鼓的聲響,三更己到,營地外面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整齊地從帳外走過,遠處的山林裡傳來幾聲夜梟的叫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燭火映著小龍女的臉頰,她微微點頭,靠在蘇昌河的肩上,呼吸平穩,一天的緊張都放鬆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號角聲就吹遍了整個大營,士兵們早就收拾好了行裝,密密麻麻列好了隊,玄色的旌旗漫山遍野,刀槍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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