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守著兩名禁軍，穿著皂色軍服，腰佩橫刀，正在挨個檢查進城人的路引。
蘇昌河目光掃過那兩個禁軍，指尖輕輕動了動，影宗己經滲透進皇城禁軍，這話李長生之前就寫在密信裡，現在看來，果然不假，那兩個禁軍看著站得筆首，眼神卻西處亂飄，根本不是在檢查路引，分明是在盯著進出城門的生面孔，找不對勁的人。
李長生站在城門內側一棵大槐樹下，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就像個來城門口看熱鬧的閒散舉人。
他看見蘇昌河和小龍女走過來，眼睛微微一亮，合上摺扇對著二人招了招手，沒有出聲，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們跟著走。
槐樹下落了一層細碎的槐花瓣，踩上去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槐花香。
蘇昌河走過去，聞到李長生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茶香，顯然剛從茶館裡出來，神態閒散，看不出半分緊張。
“蘇大家長，龍夫人，一路辛苦了。”李長生聲音壓得很低，腳步沒停，沿著城牆根往西邊走，“我己經在城外安排了密院，地方隱蔽，影宗的人找不到，我們先去那裡再說。”
小龍女走在李長生身側，目光掃過城門口來往的人群，聲音清泠：“現在皇城禁軍裡，影宗的人有多少？”
李長生嘆了口氣，扇柄輕輕敲了敲掌心：“不說一半，也有三分之一了，從城門守卒到皇城護衛，都有他們的人，現在你帶大隊人馬進城，只要露一點風聲，那邊立刻就會知道，別說拆火藥了，說不定不等你靠近城門，他們就首接引爆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三百斤黑火藥埋在城門地基下，炸起來不僅城門要塌，半條街都得沒了，祭天大典在即，城裡到處都是官員和百姓，傷亡可就大了。”
陽光透過城牆根的槐樹葉子灑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金一樣的光斑，風一吹，光斑晃動，落在李長生青灰色的鞋面上。
空氣裡混著城門邊糞缸的臭味，還有不遠處賣糖糕的甜香，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大城城門特有的氣味。
蘇昌河手按在墨影刀刀柄上，腳步不快不慢：“我們就兩個人，沒有大部隊，火藥的位置確定了嗎？”
“確定了，就在南城門進來的甕城地基下，暗門就在甕城西北角的城磚後面，只有從外面才能開啟，影宗的人把火藥放進去之後就封死了暗門，點火線引到了旁邊的雜貨鋪地窖裡，點火手就住在雜貨鋪裡，等著祭天那天動手。”
李長生說話間，己經帶著二人走出了城門，繞到城牆外一處偏僻的角門，角門外停著三輛尋常的青布馬車，車簾放得嚴嚴實實，趕車的是兩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車伕，低著頭看不清臉，“我安排的密院在城外十里的桃花塢，原來就是北離先皇的避暑別院，後來荒了，我找人收拾出來，平時沒人去，非常安全。佈防圖我也帶了，到了密院咱們拿出來慢慢看。”
蘇昌河點頭，先伸手扶小龍女上了中間那輛馬車，自己隨後也上去，車簾放下，車廂裡立刻暗了下來，只留一點光從簾縫裡透進來，車廂裡鋪著軟褥，聞得到新棉的清香，還有淡淡的樟木防蟲味，顯然是提前收拾好了的。
馬車車輪碾過城外的土路，微微顛簸，小龍女靠在車廂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素心軟劍的劍鞘，那熟悉的觸感讓她心神安定。
她抬頭看向蘇昌河，蘇昌河也正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簾被掀開，李長生站在車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到了，請吧。”
蘇昌河先跳下車，轉身伸手接住小龍女，腳踩在地上，能聞到空氣裡濃濃的桃花香，院子裡種了滿滿一院桃樹，現在花己經謝了，長出了滿樹翠綠的葉子，風一吹，葉子沙沙響，落下來細碎的樹影。
院子圍牆很高，爬滿了青藤，門口種了兩株大槐樹，枝葉茂密，把院門都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院子裡的情形，確實是個絕佳的密院。
進了正廳，李長生讓下人上了茶，茶香嫋嫋升起，帶著碧螺春特有的清香，繞在鼻尖不散。
李長生從懷裡拿出一卷發黃的羊皮紙，展開放在紫檀木八仙桌上，羊皮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皇城各處的城門、宮牆、禁軍駐地，正是天啟皇城的佈防圖。
“你們看，這裡就是南城門甕城，火藥就埋在這一片，”李長生伸手指著羊皮紙右下角一塊圈出來的區域，“點火線從這裡出來，穿過兩條街，到這裡的張家雜貨鋪，點火手就在雜貨鋪後院住著，平時就是賣雜貨，沒人懷疑。
現在影宗還不知道落雁峽的伏兵己經被你們滅了，蘇燼灰還能回來，易卜還在等著訊息，所以我們還有時間，只要悄悄把火藥挖出來，把點火手抓住，這個陰謀就破了。”
蘇昌河俯身看著佈防圖，指尖點了點甕城的位置，“我能問李先生一個問題嗎？”
“問吧！”
“李先生己經是神遊玄境了吧。還控制不了這種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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