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聽著聾老太太那帶著威嚴的討肉聲,原本因為被搶錢而陰鬱的老臉,瞬間綻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他挺了挺肚子,像是個抓住了理兒的判官,扯著嗓子喊道:“老易,聽見沒?老太太都親自上門了。你這肉香得滿院子轉,要是讓老祖宗幹看著,這可不是咱們院的傳統啊!”
“就是啊一大爺,您平時總教導我們要尊敬長輩,這回輪到您自己,總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吧?”
“這臘肉,我看怎麼著也得分出一大半給老太太補補身子。”
許大茂也跟著起鬨,他斜著眼瞅著易家的門簾,陰陽怪氣地附和。
屋裡,易有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盤子裡那幾塊油亮紅潤、還在冒熱氣的臘肉,又看了看易中海。
“大伯,看我出去跟她對線。”
易有為站起身,小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很冷。
易中海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為,讓你大伯我去。”易中海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是要讀書的人,將來是要有大出息的。這種跟老鄰居扯皮、壞名聲的事兒,大伯替你扛了。”
“大伯,不行的。你是一大爺,要是跟聾老太太在院子裡吵架,不管佔不佔理傳出去都不好聽!”
易有為認真地說道。
易中海看著侄子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他以前確實在乎名聲,在乎那個位置,因為那是他養老的本錢。
可現在,他看著這個為了護著自己寧願去跟老太婆吵架的侄子,他覺得那些虛名連盤子裡的一塊臘肉都不如。
“有為,聽話。在我看來你的名聲遠遠比什麼狗屁一大爺重要多了。”易中海整了整衣服,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只要有大伯在,誰也別想從你嘴裡搶食吃。”
說罷,易中海轉過身,一把掀開門簾,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聾老太太正拄著柺杖,一臉傲然地等著易中海端肉出來。
“中海,肉呢?”老太太抿了抿嘴,眼神往屋裡瞟。
易中海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被他捧了多年的“老祖宗”。
他沒有笑,甚至連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老太太,肉,沒有。”
簡單西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聾老太太的臉上,也震得滿院子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劉海中愣住了,隨即急急火火地跳出來:“老易!你這樣怎麼能行,你不是說了我們要團結互助的嘛!”
易中海猛地轉頭,那雙在車間裡磨練了幾十年的眼睛,死死盯著劉海中,首看得劉海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劉海中,你閉嘴!”易中海呵斥一聲,隨即看向聾老太太,語氣平靜得可怕,“老太太,您剛才說,咱們院講究尊老愛幼。這話沒錯,但我家現在沒有老,只有幼。有為才十歲,在鄉下受了那麼多年苦,現在正長身體,這肉,是他該吃的。”
聾老太太氣得手都抖了,柺杖在地上敲得“哐哐”響:“易中海!你個偽君子!你平常滿嘴的仁義道德,現在為了一個偏房侄子,你連我這個老婆子都不管了?你就不怕街坊鄰居戳你脊樑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