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吸了吸鼻涕,怯生生地看著許母,張了張嘴:“奶奶。”
許母身體猛地一僵。
這一聲“奶奶”徹底擊潰了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她想象著這鄉下丫頭以後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想象著兒子被全院人戳脊梁骨的畫面。
許母雙手捂住臉,爆發出一陣更加淒厲的哀嚎。
王大妮嘴角的笑意消失。她看著痛哭的許母,眼底掠過一絲不屑與陰冷。
老太婆不識抬舉。
王大妮開口,聲音刻意拔高,底氣十足:“媽!爸拿錢去打點了,大茂肯定能囫圇個出來。您就別哭了。哭多了傷身子,還晦氣!”
許母聽到那聲洪亮乾脆的“媽”,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隨後氣得捶胸頓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王大妮冷眼看著,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穩如泰山。
.................
窗外。
三大媽和二大媽正貼著許家窗臺下的牆根,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內那聲響亮的“媽”和許母崩潰的哀嚎,清晰無比地鑽進了兩人的耳朵裡。
三大媽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二大媽憋得臉色紫紅,連連擺手示意撤退。
兩人躡手躡腳地順著牆根溜走,首到退回中院,才敢放開嗓子喘氣。
中院的水槽邊,賈張氏和幾名大媽正在搓洗白菜和衣服。
三大媽快步走上前,興奮地壓低聲音,將剛才聽到的情況添油加醋地宣揚開來。
“你們是沒聽見,那鄉下寡婦一句‘媽’,叫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老許家的臉皮,今天算是徹底被扒下來扔在地上踩碎了!”三大媽手舞足蹈。
二大媽跟著附和:“那可不。那女人剛進院的時候我就看了,那眼神,凶神惡煞的,一看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煞星。許家老太婆以後有得罪受了!這大茂還沒放出來,活祖宗先請回家了!”
眾大媽聞言,鬨堂大笑。
許家平時仗著許富貴放映員的身份,在院裡鼻孔朝天。
這回結結實實栽了個大跟頭,大家都樂見其成,恨不得多踩上兩腳。
賈張氏坐在臺階上納著鞋底。
她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跟著冷笑兩聲。
賈張氏往鞋底上用力紮了一針,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水槽邊揉搓衣服的秦淮如。
秦淮如穿著舊棉襖,但身段勻稱,臉蛋標緻,幹起活來動作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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