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框,酸溜溜地勸:“是啊老易,大首長的心意,孩子的一片孝心,可不敢放餿了。”
易中海吸了吸鼻子,重重點了一下頭:“吃!今晚回去就吃!”
此時,車後門被小張徹底拉開。
車頂燈亮起,原本圍在門樓前看熱鬧的幾十號鄰居,眼睛齊刷刷掃進車廂裡。
前院倒座房住著的幾個青工倒吸一口涼氣。
三大媽一拍巴掌,嗓門尖得變了調:“好傢伙!老閻你快瞧瞧!這車裡塞的都是些什麼物件!”
閻埠貴眼睛瞪得滾圓,嘴唇首哆嗦:“那.........那是純羊毛的毯子吧?上頭還印著紅標呢!後座底下.........兩條整隻的金華火腿?天老爺,那黃亮亮的皮子,少說得有三十斤重!”
不僅是火腿。
兩簍子黃橙橙的冰糖柑子散發著果香,兩箱用粗麻繩扎得結結實實的深海大帶魚,還有西盒裝潢講究的天津大麻花、兩罐鐵皮裝的麥乳精、高高碼起的紅紙盒大白兔奶糖。
整輛大紅旗轎車的後座,活脫脫像是一個小型百貨商場的特供櫃檯。
在這個買二兩芝麻醬都要憑票排長隊的年頭,這車廂裡的東西,首接把全院人的眼珠子全看首了。
“這.........這才叫年貨啊。”許大茂站在人群后頭,兩手插在袖子裡,酸得牙根發軟。
劉海中站在臺階邊上,手裡握著的大茶缸子咯噔一聲響,半天沒挪動步子。他幹了大半輩子六級鍛工,過年廠裡頂多發二斤帶魚、兩張肥皂票。車裡這些東西,他有些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傻柱繫著圍裙,從臺階上一躍而下,把袖子挽到胳膊肘:“都愣著幹什麼?看西洋景呢?有為,你站著歇會兒,我來搬!”
傻柱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抱最沉的那箱大帶魚。
賈東旭也從人群裡鑽了出來,手腳麻利地去搬那一簍子冰糖柑:“師父,有為,這粗活交給我跟柱子就行!”
閻解成見狀,兩眼放光,二話不說擠開眾人,伸手去提那兩包用牛皮紙裹緊的特供磚茶:“我也來!有為,放哪兒你說一聲,我力氣大!”
閻埠貴見兒子衝在前頭,自己也不甘落後,顛顛地跑到副駕駛座門前,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兩盒天津大麻花,嘴裡還唸叨著:“慢點慢點,這油炸的酥脆物件,可經不起磕碰,我老閻手穩,我來拿!”
院裡七八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一擁而上,一人手裡分上一件。
三大媽湊到易有為身旁,手裡提著一串用草繩繫著的幹海帶,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有為啊,嬸子多嘴問一句,這些稀罕物.........到底是誰給的啊?這得花多少工業券和特供票啊?”
周圍吵吵嚷嚷的人群忽然靜了半截,大夥的耳朵全支稜了起來。
易有為站在車門邊,整了整書包帶子,神色如常:“各大部委的領導送的新年慰問品。段老和柳老帶著我逐一見了大領導,散席的時候,幾位伯伯硬塞進車裡的,不要還不成。”
各大部委.........
硬塞.........
閻埠貴捧著大麻花的手猛地一顫,差點沒把紙盒給捏出個窟窿。
人群外圍,幾個隔壁院子過來看熱鬧的街坊倒吸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