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回得極其體面,半點沒有居功自傲的狂妄勁兒,聽得在場的老少爺們心裡極其受用。
王主任聽完,眼角的褶子裡全是笑意。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易有為的肩膀,隨後轉過身,兩手叉在腰上,嗓門提得亮堂:“大夥都聽聽!這才叫好後生!有出息了不忘本,懂得念著長輩的恩情!”
說到這兒,王主任收起笑容,目光朝著西周的廊簷下緩緩掃了一圈。
當她的目光掃過後院過道口時,正好落在劉海中的身上。
劉海中這會兒兩隻手緊緊抓著他的大茶缸子,縮在牆角的暗影裡,半邊身子都快貼進冰冷的磚牆了。
他肚子裡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兩百塊錢現金!市裡和區裡聯合嘉獎的大牌匾!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今天藉著這個喜慶日子,我把話撂在中院。有為是咱們國家重點培育的棟樑之材,也是咱們南鑼鼓巷的門面。”
“往後誰要是覺得自個兒資歷老、輩分高,敢在背後嚼舌根子,或者存了什麼歪心思欺負易家、找有為的不痛快,你們大可以來街道辦試一試,看看我王桂芬怎麼收拾他!”
王主任盯著劉海中那個方向,聲音放沉了幾分。
這話一落地,院裡的幾個刺頭全低下了腦袋。
站在暗處的劉海中脖子縮得更緊了,腳底下的棉鞋往後蹭了半步,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知道王主任這話是衝著誰說的,之前他還想著借聾老太太的喪事拿捏易家,如今看來,自個兒要是再敢炸毛,街道辦第一個就得辦他。
周圍看熱鬧的住戶們爆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傻柱繫著圍裙,斜靠在門框上,兩隻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手裡的頂門棍一下一下點著地面,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王主任交代完,又把易中海拉到一旁,低聲叮囑了幾句節後的安全事項,這才領著兩個辦事員,踩著院裡的積雪往外走。
“王主任慢走!”
“王主任您慢點臺階!”
易中海和賈東旭一路送到垂花門外,看著王主任的腳踏車拐出衚衕口,這才轉身往回走。
然而,王主任前腳剛邁出院門,中院裡看熱鬧的人非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
前院住著的、隔壁九十三號院和九十七號院過來看稀罕的,至少有三西十號人,全圍在易家的八仙桌旁。
那塊【光榮之家·國之棟樑】的木匾被平放在桌面上,黃銅包邊在煤油馬燈的照耀下反著金光。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搓著手,兩隻眼珠子黏在牌匾上拔不出來。
“老易啊,大喜事,真是大喜事!”前院倒座房住著的孫師傅走上前,遞過去一根自卷的碎菸葉,“咱們這片衚衕幾十年了,還沒出過這麼體面的物件。你看.......能不能讓我們這些老街坊,摸上一摸?”
這話一齣,後頭好幾個漢子和大媽也跟著湊上來。
“是啊老易,讓我們摸摸吧!”
“摸摸這金字,我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呢!”
易中海站在桌子旁,心裡高興得像喝了二兩陳年高粱酒,但他幹了半輩子鉗工,對精細物件愛惜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