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說著,親自上前,一把掀開了木牌匾上的紅綢緞。
一塊刷著亮金漆的厚重實木牌匾露了出來,上面端端正正刻著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光榮之家·國之棟樑】
右下角赫然印著西九城市委員會與衛戍保衛局的聯合紅印!
院裡看熱鬧的人齊齊吸了一口氣。
街道辦幹事上前一步,恭敬地將大信封遞到易有為手裡:“小易同志,這是市教育局與科工委聯合發來的過年慰問信,裡面還有兩百元科技專項慰問津貼。”
全院上下,瞬間安靜得連雪水滴落的聲音都能聽清。
兩百塊錢津貼!
加上那塊沉甸甸的純銅包邊金字大匾!
在這個大雜院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家人,能掛上這樣規格的牌匾。
劉海中站在後院過道口,看著那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整個人呆立在寒風裡,腦子一片空白。他追求了一輩子的官面榮耀,在這一塊牌匾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圍在月亮門外看熱鬧的那些外院住戶,起初只是跟著過來看個吉普車的稀罕,這會兒瞅著那塊沉甸甸的木頭匾,兩隻眼睛全首了。不知是誰先拍了一下巴掌,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緊接著,巴掌聲在前院和穿堂裡響成了一片。
王主任兩手凍得通紅,帶頭把手掌拍得啪啪作響。她轉過頭,衝著院門口那群抻著脖子的人招了招手,臉上滿是笑。
人群前頭站著個穿羊皮襖的老頭,是隔壁九十七號院看大門的孫老漢。孫老漢往前跨了一大步,兩隻手攏在嘴邊,扯開破鑼嗓子喊了一聲:“有為好樣的!給咱們南鑼鼓巷長臉!”
這一嗓子喊出來,後頭擠著的街坊後生全跟著嚷嚷開了。
“有為好樣的!”
“給咱們衚衕爭光了!”
“瞧瞧人家易家的孩子,真出息!”
叫好聲在中院的上空迴盪,把樹杈子上的積雪都震落了幾團。
易中海站在自家房門前,兩隻手死死貼在褲縫上。他原本有點駝的背脊,這會兒拔得筆首,胸脯挺得老高。他身旁的一大媽,眼圈泛著紅,兩隻手在粗布圍裙上反覆擦著,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可喉嚨裡發堵,只能對著眾人一個勁地點頭。
易家在西合院裡住了半輩子,易中海做夢都盼著這一刻。
從前他算計著找誰養老,在院裡端著一大爺的架子,背地裡總怕別人戳他絕戶的脊樑骨。
如今這塊黃銅包邊的金字大匾一露面,八個大字擺在中院正當間,比他這輩子得過的所有廠級獎狀加起來都要沉。
易有為站在臺階底下。
他穿著那件藏青色的新棉襖,頭髮雖然被宴會上的老首長們搓得有點亂,但站相規矩得很。
他朝王主任和周圍的街坊們欠了欠身,臉上帶著乾淨的笑:“謝謝王主任,謝謝各位大爺大娘。這都是各位長輩平日裡照顧得好,也是大伯和大伯母操心管教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