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內鬼的事交給你來釣，我去辦周奉，錢西那邊我己經讓顧硯盯上了。”
那天傍晚，姜簌把一份“謄抄的雲州舊檔”放在驗屍房最顯眼的地方，然後鎖門離開。
她故意沒有鎖嚴。
夜色漸深，驗屍房的窗縫裡忽然透進一絲極輕的動靜。
一道人影貓著腰從窗縫裡摸了進來，首奔那份舊檔而去。
“錢西，等你半天了！”姜簌的聲音從房樑上傳來。
那人影猛地一僵，轉頭就想跑，卻被從門外湧進來的寒淵司校尉堵了個正著。
“賭債還清了，日子好過了就開始替人辦事了？”姜簌從房樑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說吧，沈鶴年許了你多少銀子，讓你替他在寒淵司裡遞訊息？”
錢西癱在地上，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簌蹲下身看著他：“你不說也沒關係。反正你摸進驗屍房動的那份舊檔，是我連夜抄的，一個字都不真。”
“你這一趟己經把‘寒淵司裡有人通沈’這件事替我坐實了。”
她站起身朝門外喊：“帶下去，好好問。”
寒淵司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錢西招了，他供出了接頭的人、遞訊息的路線，還有沈鶴年安插在寒淵司的另一個釘子。
裴宴那邊也撬開了筆帖式周奉的嘴。
顧硯回稟道：“周奉說，沈鶴年許了他一個戶部的實缺，他還供出沈鶴年的人最近在打聽一個從徽州進京的仵作。”
姜簌的心猛地一沉。
“打聽我？”她問。
顧硯沉聲道：“是，問得還非常仔細，問了她的來歷、她的家人、她進京前落腳的地方。”
姜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他可要失望了，我姜簌從徽州來的，無父無母孤家寡人一個，他想動我也就只能動我這條命了。”她說：“可我這命賤得很，他要是拿命來換那可就虧大了！”
裴宴站在廊下聽著她的話沒有出聲。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深夜，姜簌一個人坐在驗屍房裡又把那封舊信拿出來，對著燭火一寸一寸地看。
她總覺得這封信裡還有什麼她沒看出來的東西。
信寫得很短：“吾女若見，勿尋吾。雲州之事，水太深。香譜真本不在我手，只留此方。切記，此香無毒，害人的是改方子的人。”
她翻來覆去地看，目光最後落在信的落款處。
那裡本該是空白的，可姜簌忽然發現紙角的一處，在燭火下透出一個極淡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浸過又被刻意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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