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來驗屍房打下手的第一天就闖了禍。
他替姜簌遞剪刀遞成了鑷子；替她扶屍體差點把屍體的胳膊掰折；最後，他站在案邊看著姜簌手腳利落地解剖，沉默半晌才說了一句：
“你一個人是怎麼幹了這麼多年的？”
“靠手藝吃飯。”姜簌頭也不抬，“你要是心疼就把月錢結了。”
“……你是我上司我結你月錢？”
“我是你師父。”姜簌終於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師父的工錢徒弟不該孝敬？”
裴宴看著她，淡淡道：“該。”
姜簌：“……”
她忽然覺得讓堂堂靖安侯來當學徒，可能是個錯誤——這人嘴比她還貧。
就在這時顧硯敲了敲門。
“姜仵作，”他說，“城西長生祠出了怪事。”
長生祠在鶴京城外十里。
那是一座荒廢多年的小祠堂，供奉著不知哪路的神明，早些年香火斷了就再沒人來過。
可今天一早，有趕路的人路過，發現祠堂的門被人重新打開了。
姜簌到的時候，祠堂門口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讓讓，讓讓。”顧硯撥開人群，“寒淵司辦案。”
姜簌跨進祠堂，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口棺材。
黑漆棺材，嶄新鋥亮，像是剛上過漆。棺材沒有下葬，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停在祠堂正中央。
棺蓋半掩著。
姜簌走過去戴上手套把棺蓋完全推開。
棺材裡沒有屍體。
只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紅色嫁衣，一雙繡花鞋，並排擺在棺材正中央，像是一個人正安安靜靜地躺著。
嫁衣是新的，大紅的底，金線的邊，繡著一對交頸鴛鴦。
嫁衣的旁邊還擱著一隻白布口袋，袋口用紅繩繫著，鼓鼓囊囊的。
姜簌解開紅繩，往裡一看，滿滿一袋銅錢。
“買路錢。”她低聲道，“舊俗裡給亡魂上路用的。”
她首起身目光落在祠堂的香案上。
香案上供著一塊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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