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辦事向來利落。
不出三日，一份舊檔便送到了寒淵司正堂。
“查到了。”他把一沓泛黃的紙攤在案上：“會香行不是一夜之間消失的。”
姜簌一怔：“不是一夜？”
“不是。”裴宴道：“我讓人翻遍了戶部、刑部、大理寺的舊檔，又找了幾位還活著的老人拼出來的順序。”
他手指點在紙上的一行字上：“承平元年夏，會香行掌門蘇氏，失蹤。”
“承平元年秋，雲州祁家，滅門。”
“承平元年冬，會香行其餘西家，一夜之間盡數關門。”
姜簌的呼吸微微一頓。
“蘇氏失蹤……在祁家滅門之前？”她問。
“在此之前。”裴宴道：“蘇氏失蹤是承平元年夏天的事，祁家滅門是秋天。”
“也就是說，”姜簌慢慢道：“會香行不是先散再滅祁家的。而是先有一個人‘失蹤’然後祁家出事，然後其餘幾家才陸續被抹除的。”
“那個第一個消失的人，”她抬起頭：“就是蘇氏。”
“是。”裴宴道：“會香行當年的掌門。”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
姜簌握著那枚銅令，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會”字。
“蘇氏……”她喃喃道：“蘇……”
她猛地抬起頭。
“蘇記香藥鋪！”她說：“西市那個老蘇他也姓蘇！”
裴宴看著她目光微動：“你懷疑……”
“不是懷疑。”姜簌道：“我總覺得老蘇遞匣子、說因果，不像是個尋常的香藥鋪老闆。他守著那家鋪子二十年，守的恐怕就是這個‘蘇’字。”
她將銅令重新揣進懷裡：“我去再訪他一次。”
這一次蘇記香藥鋪的門是虛掩著的。
姜簌推門進去時老蘇正坐在櫃檯後，慢悠悠地用一塊細布擦著一隻舊瓷瓶。
見她進來，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笑眯眯地招呼，只是抬了抬眼。
“又來了？”他問。
“來了。”姜簌走到櫃檯前，取出那枚銅令，輕輕的放在櫃檯上。
“老蘇。”她說：“我查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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