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抱著那隻空匣子回了寒淵司。
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說，裴宴也沒有問。他只是默默走在她身側，首到進了寒淵司正堂才替她斟了一盞茶。
“想不明白？”他問。
“想不明白。”姜簌把匣子放在案上：“老蘇那句話，越想越不對勁。”
“‘祁家欠下的那一樁’——”她重複著：“我祁家滿門二十七口都死在二十年前了。祁家欠了什麼要我來還？”
“他說的是因果。”裴宴道：“不是債。”
“因果？”姜簌皺眉。
“你接了老爺那頁紙。”裴宴道：“在老蘇眼裡，你就是會香行的‘接因果’的人。他給你匣子是給你一個‘還’的機會。”
姜簌沉默片刻。
“那這隻匣子……”她低頭看著那隻烏木匣子說：“老蘇說，等我想明白了再來還因果。可我連這隻匣子裡裝的是什麼都還不知道。”
“那就驗。”裴宴道：“你驗過的東西比誰都多。”
姜簌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她伸手將那隻空匣託到燈下。
匣是烏木做的油潤黑亮，做工極細，一看就是好東西。可姜簌的指尖在匣身一寸一寸地撫過時卻眉頭卻越皺越緊。
“匣是好匣。”她說：“可這隻匣子……太新了。”
“新？”顧硯問：“烏木匣不是都這個色嗎？”
“新不是指顏色。”姜簌道：“是指做工。你看這匣身的燕尾榫，接縫嚴絲合縫，一看就是近年新做的活。可老蘇說，這隻匣子是讓他‘還因果’用的。一個守了二十年香鋪的人，怎麼會用一隻新匣子來裝二十年前的因果？”
她說著，指尖停在了匣底。
“除非……”她輕輕叩了叩匣底：“這匣子底下有東西。”
顧硯湊近一看：“匣底？平的啊。”
“平的才不對勁。”姜簌道：“你聽！”
她又叩了叩，匣底傳來一聲極輕的、沉悶的迴響。
“空的。”她說：“空匣不該有這種迴響。”
她說著從隨身的驗屍箱裡，取出一枚極薄的銀篦，順著匣底的縫隙輕輕一撬。
“咔”的一聲。
匣底竟緩緩彈起一層極薄的夾板。
夾板下藏著一枚被蠟封住的物件。
姜簌的呼吸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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