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姜簌沒有睡。
她坐在燈下對著那枚印記看了一夜。
新方子上的字跡她翻來覆去地看,紙是新紙,墨是新墨,可那方子的底子分明與那半頁紙上的底子同出一脈。
“改方子的人……”她喃喃道:“還在。”
天一亮,她就把裴宴、顧硯都叫了過來。
“查送匣的人。”她說:“烏木匣、灰衣人,從寒淵司門口往西市的方向走的。”
“送匣的人查不到。”顧硯搖頭:“那種人送完就走不留痕跡。”
“那就查方子。”姜簌道:“新紙、新墨,可這方子裡的‘引子’,瞞不了人。”
她攤開那張新方子,指尖落在方中一味藥上。
“這味引子。”她說:“炮製的手法不是尋常藥鋪用的手法。”
“尋常藥鋪炮製引子是三蒸三曬。”姜簌道:“可這味引子是九蒸九曬,中間還要用一層薄薄的香泥裹著陰乾。”
“這是二十年前會香行某家的獨門秘技。”
裴宴抬了抬眉道:“你認得?”
“我驗過。”姜簌道:“半頁紙上那個方子就是這種炮製手法。如今這張新方子上又見到了一模一樣的手法。”她頓了頓:“說明這個‘改方子的人’跟二十年前的會香行,脫不了干係。”
“那就循著引子查。”裴宴道:“九蒸九曬、香泥裹幹,要做出這味引子,得有專門的香泥,還得有地方晾曬。”
“我去查。”顧硯道。
“不用查了。”姜簌忽然道:“我知道該去哪兒找。”
她抬起頭:“鶴京西市有一家不起眼的小藥鋪,專賣些冷門的香藥材。我早前驗屍時在那鋪子裡買過一味‘引香泥’,那香泥的方子跟這味引子用的一模一樣。”
裴宴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姜簌道:“那家鋪子我認得路。”
鶴京西市巷道幽深。
姜簌帶著裴宴拐過幾條小巷,在一家掛著褪色木匾的小藥鋪前停下了腳步。
匾上三個字:“蘇記香藥鋪”。
鋪門半掩著,從門縫裡飄出一縷極淡的、熟悉的香。
姜簌推門進去。
鋪內不大,三面牆都是藥櫃,一格一格的塞滿了各色香藥材。櫃檯後一個穿著灰布衫的中年人,正背對著門,在一隻炭爐前小心地翻著一爐正在炮製的香。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露出一個笑眯眯的臉。
“喲,姑娘。”他說:“又來買引香泥?”
”。人個一找我“:道簌姜”。泥買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