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正站在廊下,負手而立,看著簷角的燈籠。
姜簌走出來,走到他身邊。
“裴清和。”她說,“他肯見我了。”
“嗯。”裴宴道。
“他讓我帶上烏木匣。”姜簌道,“你說,他為什麼,要讓我帶上那隻匣子?”
裴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宮城的方向,良久,才道:
“因為那隻匣子,是他送到你手裡的。”
“從你回鶴京那日起,那隻烏木匣、那頁紙、那枚銅令,都是他一件一件,送到你面前的。”他淡淡道,“現在,他要你把那隻匣子,帶回他面前。”
“他等的從來就不是寒淵司。”裴宴頓了頓,“他等的,是一個能把他改的舊事,送回他面前的人。”
姜簌沒有說話。
她握著那封帖子,站在夜色裡,看著宮城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忽然道:“裴清和。”
“嗯?”
“你說,”她輕聲道,“他見了我要說什麼?”
裴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看著宮城的方向,夜風吹起他的衣襬。
良久,他才緩緩道:
“或許他要說的,正是那句,他沒來得及說的。”
姜簌的心,微微一動。
“沒來得及說的……”她低聲道,“二十年了,有什麼話,沒來得及說?”
裴宴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看著她,淡淡道:
“明日巳時,我陪你進宮。”
“深宮禁地,”姜簌道,“你能進?”
“寒淵司首屬天子。”裴宴道,“掌印太監的帖子,請的是姜仵作——可寒淵司的侯爺要進宮,還沒有人攔得住。”
姜簌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裴清和。”她說,“你說,咱們倆,一個仵作,一個侯爺,大半夜的,站在院子裡,商量著怎麼進宮見一個老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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