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的鼻子,微微一動。
那味道是香。
不是尋常的茶香。是一縷極淡、極悠長的香,混在茶氣裡,若有若無,卻一下子,鑽進她的鼻子裡。
姜簌的心,猛地一沉。
她行香。她認得那味道。
那是一種,早就不該出現在鶴京城裡的香,會香行的香。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一路追查的那個“改方子的人”,那個藏了二十年的人,那個等了二十年、在等一個能看懂他方子的人!
就這樣,坐在她面前了。
“姜仵作。”那個老太監沒有抬頭,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沙啞,“坐。”
姜簌握緊手中的烏木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她走過那棵老槐樹,在那張石桌前,站定。
老太監依然沒有抬頭。
他低著頭,慢慢地,把那壺茶,從炭爐上提下來,又慢慢地,斟了一杯。
“坐。”他又說了一遍。
姜簌沒有立刻坐。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低著頭的老太監,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忽然道:
“魏公公?”
“嗯。”老太監應了一聲。
姜簌沒有再說話。
她低下頭,緩緩地,在那把石凳上,坐了下來。
然後,她伸手,把那隻烏木匣,輕輕放在石桌上。
又伸手,從袖中,取出那冊發黃的驗屍檔,輕輕放在烏木匣旁。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炭爐上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
老太監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那是一張極普通的臉。白淨,清瘦,眼角眉梢,都是歲月的刻痕。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深,深得讓人看不透。
他看著石桌上那冊發黃的驗屍檔,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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