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槐樹葉落下來的聲音。
魏公公看著石桌上那冊發黃的驗屍檔,久久沒有說話。
姜簌也沒有催他。
她就那樣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低著頭的老太監,看著炭爐上的水汽,一點一點,散進風裡。
過了很久,魏公公才緩緩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壓了二十年的話,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孫老根……”
他輕聲道。
“二十年了,還有人記得他。”
姜簌的心,猛地一緊。
她看著魏公公,聲音裡,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您果然認得他。”
魏公公沒有否認。
他低著頭,看著那冊驗屍檔,良久,才道:
“我在孫記,做過三年學徒。”
“孫老根,是我的師父。”
姜簌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強壓著心裡的翻湧,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那孫家老掌櫃,是怎麼死的?”
魏公公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那冊檔,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炭爐上的水,都涼了。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落進姜簌的耳朵裡:
“他不是病死的。”
“也不是被人害死的。”
姜簌盯著他,追問道:“那是怎麼死的?”
魏公公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深得看不透的眼睛裡,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東西——像是懷念,又像是嘆息。
“他是——”他緩緩道,“被自己親手調的香,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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