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頭，慢慢地，重新提起那壺涼了的茶，又慢慢地，添了一撮什麼進去。
姜簌的鼻尖，又聞到了那縷極淡的香。
她盯著他，忽然道：
“魏公公。”
“你在孫記做學徒那三年，是不是也學會了調香？”
魏公公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否認。
良久，他才道：“會一點。”
“只是會一點？”
“會一點。”魏公公道，“孫老根教我的，夠用了。”
姜簌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看著那冊驗屍檔，看著那兩處被改過的字，忽然道：
“可驗屍檔上寫的是——中暑。”
魏公公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那撮東西，慢慢地，融進茶裡，又慢慢地，把那杯茶，放在姜簌面前。
然後，他才抬起頭，看著她，淡淡道：
“驗屍檔，是後來改的。”
姜簌的心，猛地一震。
“誰改的？”她問。
魏公公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那冊驗屍檔，良久，才道：
“因為那樁事，不該有人知道。”
院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杯茶，還在姜簌面前，冒著熱氣。
姜簌看著那杯茶，看著那縷混在茶氣裡的、若有若無的香，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扇門前。
門後，是一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而魏公公，正坐在門邊，慢慢地，煮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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