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石落地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也昭示著廠內工人決絕的態度。
大門口不遠處的指揮警車上，趙東來和京州市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程度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對峙的情況，兩人的眉頭都是緊皺。
廠區外圍的景象比預想的還要嚴峻，藉著遠處路燈和警車閃爍的燈光，能看到廠區圍牆外確實挖掘了不淺的壕溝，還堆砌著沙袋作為掩體。
廠區內幾處高聳的瞭望樓上，隱約有人影晃動，正在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程度轉過頭看向趙東來，他的臉色在警燈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
“趙局，我看大風廠這群工人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指望他們能配合咱們今晚的行動，我看是沒什麼希望了。”
“您下命令吧，我親自帶人衝進去，武力控制他們，強行收繳汽油。”
趙東來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依舊盯著大風廠緊閉的大門和後面黑黢黢的廠區。
過了半晌，趙東來緩緩搖了搖頭。
“程度同志，這麼大的事情，我不能輕易做主。”
“暴力強攻，萬一真鬧出人命，引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我得跟祁廳長再彙報確認一下。”
說完，趙東來拿起放在一旁的加密通訊手機，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頭傳來祁同偉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東來，怎麼樣，行動開始了嗎？”
趙東來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祁廳，行動己經開始了，我現在就在大風廠大門口坐鎮指揮。”
“但是情況比我們預估的還要複雜。”
“大風廠工人的反應非常激烈，反抗意志很強。”
“而且他們做的準備很充分，廠區外圍確實挖掘了壕溝，還佈置了沙袋掩體，廠內設有瞭望樓和哨兵，隨時偵查著廠區外的動靜。”
“工人們的武裝也五花八門，我們觀察到有土槍、鐵棍，還有自制的燃燒瓶等危險物品。”
“現場氣氛非常緊張，萬一真的發生了衝突，搞不好就會演變成群體流血事件。”
“這個責任太大了，您看您是不是和孫省長以及省委的主要領導彙報一下具體的情況，如此咱們心裡也有底，行動的方向也更明確。”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沉默了幾秒鐘，顯然是在消化趙東來彙報的資訊。
略一思考後，他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變得慎重。
“好吧，我明白了。情況確實棘手。我現在就向育良書記和孫省長彙報一下具體情況。”
“東來，你那邊先穩住陣腳，不要輕舉妄動，做好一切應急準備，等我訊息。”
“是，祁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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