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明白。”
孫連城和高育良同時應道。
三人達成一致後,沒有再寒暄,立刻起身,各司其職忙碌起來。
半個小時後,夜色如墨,大風廠外圍的街燈在冬夜的寒氣裡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映著路邊法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地面上投下交錯的暗影。
遠處廠區方向隱約傳來擴音器喊話的嗡嗡迴響,混著人群嘈雜的聲浪,被風一吹,便碎成模糊的片段,散落在空曠的街道上。
風華路口,兩輛警車斜斜橫在路中央,紅藍爆閃燈無聲旋轉,將警戒帶映得忽明忽暗。
幾名交警身著反光背心,正一字排開,攔住了通往大風廠方向的去路。
路口後方,零星有幾輛被勸返的私家車正在調頭,輪胎碾過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陳岩石從計程車上下來時,腳步便帶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穿著那件藏藍色夾克,衣領豎著,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一張老臉上滿是緊繃的紋路。
他大步流星地朝警戒線走去。
“同志,同志,請留步。”
一名年輕的交警快步迎上前來,伸手虛虛一攔,掌心朝外,語氣倒是客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
“前方己經實行交通管制,禁止一切車輛和行人通行。請您繞道吧。”
陳岩石腳步一頓,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不過二十來歲,面龐稚嫩,嘴唇上還帶著一層淡淡的絨毛,制服穿得闆闆正正,反光背心下的肩膀還略顯單薄。
陳岩石的眉頭擰了起來,嘴角向下撇出一個不悅的弧度。
“你這個小同志怎麼回事兒。”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不自覺的威壓,渾濁的眼珠子裡透出明顯的不耐煩。
“你不認識我是誰嘛。”
“我當初做京州市公安局長的時候,你爸爸估計還穿尿布呢。”
陳岩石的聲音裡帶上了火氣,語速也快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抬起,朝著廠區方向虛虛一指。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必須過去,趕緊讓開。”
年輕交警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嘴唇抿了抿,眼底有些無奈,但站姿依舊筆挺,攔阻的手臂紋絲不動。
“這位老同志。”
“您既然曾經是公職人員,就更應該明白,我們是奉命行事。今天這個管制命令是省公安廳統一部署的,我要是讓您過去了,飯碗就砸了。”
“您還是趕緊走吧。要是硬闖的話,我可就要對您採取措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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