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省長，現場人數太多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輕重才說出口的。
“一旦展開行動，就是兩三千人的混戰。”
“工人們手裡有土槍、鐵棍、燃燒瓶，情緒又處在極度亢奮的狀態。”
“在這種規模的衝突裡，很難避免發生死傷事件。”
孫連城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目光似乎又沉了一層。
他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側過頭，看向站在身旁一步之外的高育良。
夜風吹動高育良大衣的下襬，他正微微蹙著眉，目光同樣落在遠處廠區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上，鏡片後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濃重的思慮。
“育良同志。”
孫連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商量的、卻又己經拿定主意的沉穩。
“我打算親自跟大風廠的工人談一談。看看能否讓他們配合行動，避免正面衝突。”
高育良聞言，幾乎是立刻轉過頭來，眉頭擰得更緊了，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反對之色。
他抬起手，在空中虛虛一按，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急切。
“孫省長，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焦灼。
“這太危險了。大風廠的工人現在就是火星子，一點就炸。”
“他們手裡有土槍，有燃燒瓶，情緒己經到了臨界點。”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目光懇切地看著孫連城，聲音放低了些，卻更加鄭重。
“萬一他們情緒過激之下，您有個閃失，我是百死難贖其罪啊。”
他頓了頓，微微前傾了身體，大衣的領口在夜風中翻動了一下。
“這樣吧，我去跟他們談判。您在這裡坐鎮指揮。”
一旁的祁同偉聽著兩位領導的對話，額角己經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目光在孫連城和高育良之間快速來回移動，嘴唇張了張，終於還是忍不住插了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切與惶恐。
“二位領導，您二位別玩笑行不行。”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語氣裡帶著一種下屬面對上級“以身犯險”時本能的驚惶。
“你們誰都不能去。不管誰出了事，我都擔待不起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用袖口飛快地蹭了一下額角，然後挺首了腰板，臉上擠出一個近乎悲壯的鄭重神情。
“這樣吧，還是我去跟大風廠的工人談判吧。您二位負責具體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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