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常委會的會議記錄是要存檔上報的,剛才這些話如果被記錄上去,讓上面的領導看到,沙瑞金百分之百要受到批評,甚至會留下極壞的印象。
沙瑞金的臉色己經不只是發青,而是漲得有些發紅,胸口明顯起伏著,手指緊緊捏著鋼筆。
他想反駁,但高育良和劉開河的話句句在理,又帶著軟釘子,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措辭才能既維護面子又不落下更多把柄。
他感到一陣氣悶,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對呂梁的否定確實有些急躁和武斷,被高育良抓住了程式上的漏洞。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無比微妙。其他常委們依舊保持著沉默,但看向沙瑞金的目光中,原先的觀望和好奇,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衡量和評估。
沙瑞金知道,自己不能再硬頂下去了。
繼續糾纏於呂梁是否“一丘之貉”這個問題,只會越描越黑,更坐實了高育良的指責。
他必須退一步,挽回局面。
沙瑞金做了個深呼吸,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向高育良,又看了看劉開河,語氣放緩,甚至帶上了一絲自我檢討的意味:
“育良同志,開河同志,你們這話……言重了。剛才確實是我考慮不周,說話有些急躁。”
“我主要是對反貪局之前的表現太失望,有些恨鐵不成鋼,所以說話重了些。請大家見諒。”
“咱們還是繼續常委會議題吧。關於反貪局局長的人選,既然檢察院推薦了呂梁同志,那就按照程式,大家都可以發表意見,充分討論。”
沙瑞金的這番退讓和找補,雖然略顯生硬,但總算是在高育良和劉開河的聯合“將軍”下,找了個臺階下來,承認了自己剛才表態方式的不妥,重新回到了“按程式討論”的軌道上。
一眾常委們看著沙瑞金前後態度的變化,心裡頓時泛起一陣複雜的感覺。
常委們原本覺得覺得沙瑞金初來乍到,看著架勢挺足,結果現在被高育良和劉開河幾句話就頂得改了口,看來這位新書記的手段和底氣,似乎並不像他們原先預想的那麼強硬。
就目前這點能力,沙瑞金想完全掌控局面,恐怕沒那麼容易。
當然,這些心思都只是瞬間的念頭,沒有人會表露出來。
雖然心裡己經給沙瑞金的能力打上了一個問號,但眾人臉上都迅速換上了理解和支援的表情。
組織部長吳春林率先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
“沙書記能從善如流,尊重會議程式,這很好。那我們就繼續討論吧。”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示應該如此。
孫連城隨即環視眾人,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桌兩側的每一張面孔。
“剛才沙書記提了他對反貪局現狀的看法,主要基於丁義珍事件的惡劣影響,我很理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會議室。
“現在,我也提一提我的看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