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微微欠身，無聲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瀰漫開一股清雅的茶香。
高育良原本端正坐著，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鼻翼微微動了動。他臉上露出一絲詫異，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孫連城。
“孫省長，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這茶葉……可不一般。這香氣，這色澤，像是特供中樞領導的茶吧。”
孫連城正端起自己那杯，聞言，嘴角向上牽動，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育良同志好見識。”
“來漢東之前，我去拜訪了一位老領導。他知道我喜歡喝茶，就送了我一些，讓我帶著。”
“說是到了新地方，水土不服的時候，喝點熟悉的茶，能定定神。”
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高育良面前的茶杯。
“來，嚐嚐味道如何。”
高育良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雙手端起那盞白瓷茶杯。
他先是湊近鼻端，深深嗅了一下那嫋嫋升騰的茶香，眼中閃過一抹讚賞，然後才小心地啜飲了一口。
茶水入口，滋味醇厚，回甘悠長。
高育良閉上眼睛，細細品味了片刻，方才睜開眼，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歎服。
“好茶。”
“確實是頂級的品質。您的這位老領導，對您真是關懷備至。”
孫連城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身體向後，舒適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兩人就著茶，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話題無非是京州近來的天氣，或是省委大院裡的幾株老樹。
氣氛看似輕鬆，但高育良的眼神卻不時飄向孫連城，似乎在尋找著合適的切入時機。
片刻的沉默後，高育良收斂了臉上的閒適，目光變得專注起來。
他看向孫連城，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鄭重。
“孫省長，今天常委會上的情形，您都看到了。”
“沙書記最後那番話，還有他離場時的樣子……不知道您心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
孫連城正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聞言，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掠過對面的人。
“育良同志，”
孫連城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甚至帶著點溫和的告誡意味。
“私底下議論領導，這習慣可不太好。尤其我們還是省委班子裡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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