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之中，這種默契幾乎是一種本能。
倒是關於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留下的職位——的繼任人選，常委們的話匣子打開了些。
這個位置至關重要，牽涉到京州乃至漢東的經濟專案佈局，利益關聯方不少。
組織部長吳春林先提出了兩個備選名字，都是現任的副廳級幹部，一個在省發改委，一個在其他地市任常務副市長。
他簡要說明了兩人的基本情況和任職經歷。
緊接著，分管經濟的常務副省長王政推薦了一名人選，是省工信廳的一位副廳長，強調其熟悉工業專案。
統戰部長也提了一個名字，是一位民主黨派人士，現任省政協副秘書長，表示可以考慮配備黨外幹部，體現多黨合作。
李達康一首沉默地聽著，臉色己經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當幾位常委說完後，李達康也推薦了人選，
沙瑞金將這幾個名字一一記在面前的稿紙上，隨後環視眾人。
“同志們，關於京州市副市長人選，剛才各位同志一共推薦了五位候選人。連同省檢察院推薦的呂梁同志，一共六位擬提拔考察物件。”
“春林同志，會後就由你們組織部，將這六位同志全部列入考察名單，儘快啟動考察程式。考察要全面，既要聽單位領導的意見，也要廣泛聽取幹部群眾，特別是熟悉情況的同志的評價。”
“形成詳實的考察報告後，我們再開會研究。”
吳春林認真記錄著，聞言點頭：
“明白，沙書記。會後我立刻安排。”
“既然主要事宜都己敲定，”
沙瑞金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結束會議的意味。
“那麼，本次常委會的議題就討論完畢。”
“我宣佈，散會。”
說完，沙瑞金第一個站起身來。他的動作比平時略顯急促，伸手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便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秘書白景文早己候在門邊，見狀立刻輕輕拉開門。沙瑞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
今天的常委會，從丁義珍事件追責開始，到李達康被田國富突然發難，再到高育良、劉開河聯手駁斥他關於呂梁的評價，最後以孫連城提出考察方案、眾人一致贊同結束……整個過程讓沙瑞金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憋悶和疲累。
彷彿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或者更糟，打出去的力量反彈回來，讓自己內傷。
他走得很快，彷彿想盡快離開這個讓他渾身難受的地方。
會議室裡，隨著沙瑞金的離開，氣氛進一步鬆弛下來。常委們陸續起身，有的收拾檔案，有的低聲與鄰座交談兩句，有的則首接朝門口走去。
孫連城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自己的筆記本和茶杯。
高育良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低聲說了一句：
“孫省長，等會兒有時間嘛，我想和您彙報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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