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他斟酌了一下詞語,臉上露出一絲懇切的神色,話題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還有一件事,孫省長,是關於陸亦可同志的。”
“今天會上,沙書記對她的處理意見,實在是太重了。調離政法系統,去婦聯或者作協……這幾乎等於宣告她政治生命的終結。”
“她還年輕,又是政法專業出身,就這樣離開業務崗位,實在是……有些可惜。”
他觀察著孫連城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知道,丁義珍出逃那晚,她作為現場負責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一棍子打死,未免也太過嚴厲。您看……您能不能私下裡,再跟沙書記溝通溝通,勸他改改主意。哪怕是從輕一點,留在檢察系統內部,調個閒職,也算給她留條路。”
“育良同志,”
孫連城的聲音沉穩。
“常委會上己經定了調子的事情,形成了初步意見。再想讓沙書記公開改口,收回成命,這個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這關係到一把手的權威和麵子。”
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倒覺得,讓陸亦可同志暫時離開反貪局,甚至離開一線偵查崗位,對她本人來說,未必全是壞事。”
孫連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冷靜的剖析。
“丁義珍出逃的那個晚上,她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指揮失措,排程不力,對下屬的荒唐行徑缺乏有效監管。”
“說句實話,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她繼續留在那個關鍵位置上,對她,對工作,都未必是好事。”
“離開,換個環境,冷靜一下,反思一下,或許反而是個轉機。”
他看到高育良欲言又止的樣子,抬了抬手,示意對方聽自己說完。
“當然,沙書記提出的具體去向——婦聯或者作協——確實有些過了。”
“那不僅僅是離開業務崗位,幾乎帶有某種貶謫和羞辱的意味,懲罰的意味太重,不符合‘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彷彿做出了某個決定。
“這一點,我可以找機會,再跟沙書記簡單溝通一下。至少,爭取一個相對中性的安排,比如調到檢察院內部的研究室、檔案室,或者省政法委的某個政策研究部門。”
“既達到了調離原崗位、承擔責任的目的,也不至於徹底斷送一個年輕幹部的前途。你看這樣如何。”
高育良仔細聽著孫連城的每一句話,臉上的神情逐漸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感激。
“您考慮得周全。”
高育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贊同的神色。
“既能維護常委會決定的嚴肅性,又能給幹部留有餘地,體現組織的溫度。這樣處理,我覺得更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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