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懼色,但他沒有抬頭,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隨後跟在鍾小艾身後,夫妻二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
時間一晃,轉眼又過了幾天。
關於丁義珍自殺案件,省公安廳的審查正式結束。
省長辦公室裡,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將深色的辦公桌映照得發亮。
孫連城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公安廳送來的關於丁義珍案件的彙報檔案,正一頁頁仔細翻閱。
他的目光平靜,只是偶爾在某幾行字上停留得稍久一些。
看完最後一頁,他將檔案輕輕合上,放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裡,目光投向窗外,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對於丁義珍的性格,孫連城還是很瞭解的。
這是一個求生欲極強的人。
在原劇中,丁義珍潛逃到海外,從高高在上的副市長,淪落為黑餐館裡的刷碗工,在那樣極度反差的情況下,丁義珍都沒想過自殺。
如今卻只潛逃了一夜,第二天就自殺了。
這其中如果沒有什麼貓膩,沒有受到什麼威脅,那才是活見鬼了。
孫連城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很明顯,祁同偉作為公安廳長,必然在裡面充當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從布控到發現屍體,整個鏈條都在公安廳的掌控之下,以祁同偉的手腕和與丁義珍可能存在的利益勾連,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動機去做一些事情,掩蓋丁義珍自殺的真相。
不過,孫連城暫時也並不打算追究這件事。
現在把祁同偉給收拾了,高興的只會是沙瑞金。
沙瑞金本就性格強勢,正愁找不到在漢東政法系統立威、打破原有格局的突破口。
祁同偉是高育良的學生,是漢東政法系的重要人物,又是公安廳長,位高權重。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出手拿下祁同偉,無異於替沙瑞金掃清了一大障礙,讓他能順理成章地介入公安系統,甚至藉此敲打高育良,進一步鞏固權威。
如果再讓他藉著拿祁同偉立威,徹底站穩腳跟,掌控住局面,那接下來,自己這個省長的工作就很難開展了。
很多部署和安排,都將面臨更大的掣肘。
牽一髮而動全身。
在漢東這盤複雜的棋局裡,有時候,留著一個有問題的棋子,比立刻吃掉它,更能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也更能為自己爭取時間和空間。
想到這裡,孫連城眼底那絲深思的神色漸漸隱去,重新恢復了古井般的平靜。
他伸手,將那份彙報檔案推到桌角一旁,不再多看。
隨後,他按下了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不多時,秘書金硯舟輕輕推門走了進來,恭敬地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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