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站在原地，臉上紅白交錯，胸膛還在起伏。
他看著秦思遠簽好的假條，又看了看己經沉浸到其他工作檔案中的局長，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極其緩慢而又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局長。”
隨後侯亮平失魂落魄離開了秦思遠的辦公室，再也沒了當初打電話遙控漢東反貪局抓人時高高在上的氣勢。
傍晚，在車裡整整枯坐了一個下午後，最終侯亮平還是打定了主意，隨後返回了家中。
侯亮平剛進家門，就看到妻子鍾小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有些昏暗，鍾小艾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卻沒有翻動。
她在看到侯亮平後，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你怎麼才回來啊。”
“秦思遠上午不是就給你放假了嘛。”
侯亮平聞言愣了一下，他站在玄關處，沒有立刻換鞋，只是有些茫然地看向妻子。
“小艾，你都知道了啊。”
鍾小艾將雜誌放在一旁，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目光平靜地落在侯亮平臉上。
“你前腳出秦思遠的辦公室，他後腳就給我打電話把詳細情況告訴我了。”
侯亮平聽後，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鎮定也消失了。
他幾步走到客廳中央，也顧不得什麼顏面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有些無措地在身前交握著，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惶恐和懇求。
“小艾，那我該怎麼辦啊。”
“總不能真把我降成科級吧。真到那一步，我顏面掃地就不說了，人家不還得看家裡的笑話嘛。”
鍾小艾看著侯亮平這副近乎卑躬屈膝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神色。
她擺了擺手。
“行了，你就別拿這些話說給我聽了。你以為我沒替你說話啊。”
“我下午就去見爸了。爸說，這件事沙瑞金提前己經給他打了招呼。”
侯亮平聞言，面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嘴唇不自覺地抿緊，眼神里混雜著震驚和一種被背叛的刺痛感。
“小艾，爸是不是有點太無情了啊。”
“他跟沙瑞金既然關係這麼近，為什麼不能勸勸沙瑞金，別讓漢東發這份公文呢。”
鍾小艾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清醒的、近乎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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