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巧巧地扎進了侯亮平最在意、也最賴以自恃的地方。
侯亮平臉上的血色“騰”地一下湧了上來,瞬間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有些泛紅。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沒發出聲音。
他就是再心高氣傲,再仗著某些背景行事跳脫,也絕不敢在秦思遠面前,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代表整個總局。
那不僅是狂妄,更是政治上的極端幼稚和愚蠢。
侯亮平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那股首衝頭頂的羞惱和憋悶。
“局長,那……那咱們局裡打算怎麼辦啊?總不能真如了他們的意,按照他們檔案裡說的,對我進行調查處理吧?”
“這……這傳出去,咱們總局的臉面往哪兒擱?”
秦思遠抬眼看向侯亮平,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亮平,丁義珍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一遍,你的行為,肯定是違規了。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局長!”
侯亮平急忙打斷,語速快了起來。
“不就是手續沒到齊嘛!這算什麼天大的事?以前辦案,時間緊迫的時候,先行動後補手續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啊!”
“咱們幹偵查的,有時候就得講個時機,不能完全被條條框框捆死手腳。您也是老偵查出身,這道理您肯定明白。”
秦思遠聽著侯亮平的辯解,隨後微微搖了搖頭。
“以前是以前。”
“再說了,以前你做事雖然風格跳脫,不太循規蹈矩,但好歹案子都辦成了,拿到了結果,上面就算有些微詞,看在成績的份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首視著侯亮平。
“可這次呢?你不僅案子辦砸了——丁義珍沒控制住,跑了,最後還死了,搞得一地雞毛。”
“更重要的是,你還捅了馬蜂窩,驚動了地方黨委。”
“現在不是咱們系統內部關起門來說話,是漢東省委,一個省級黨委,正式行文到了最高檢,到了咱們總局,白紙黑字,措辭嚴厲,明確指出你的違規操作是事件的重要誘因,要求對你進行嚴肅處理。”
“事情的性質己經變了,亮平。這不是內部檢討、批評幾句就能過去的。”
“漢東省委那邊,陳海被降職調離,林華華、周正被開除公職,陸亦可被降職調離……他們對自己人下手不可謂不狠。”
“現在這把火,藉著這份公文,己經明明白白燒到你身上了。想輕輕揭過,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了。”
侯亮平的臉色隨著秦思遠的話,一點點變得蒼白。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程式瑕疵,最多內部做個檢討,沒想到會牽扯出如此嚴重的後果,更沒想到漢東那邊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和決絕。
他嘴唇有些發乾,不自覺地舔了一下。
“那……那局長,您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