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將檔案袋放到桌上,用指尖推到趙東來面前。
“趙東來,你好好看看。希望你看完檔案,還能說話這麼硬氣。”
趙東來聞言,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瞥了一眼那個檔案袋,伸手拿了過來,拆開封口線,從裡面抽出了那疊檔案。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第一頁的標題和開頭的幾行字上。
只看了不到半頁,趙東來臉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拿著檔案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皺。他的呼吸停滯了,彷彿有一桶冰水從頭頂首澆下來,讓他渾身發冷,連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這份檔案,正是昨天孫連城在省長辦公室裡,拿出來敲打祁同偉的那份詳細記錄了礦工新村和大風廠重大安全隱患的檔案。
此刻,被祁同偉原封不動地拿來,擺在了趙東來面前。
這份檔案,如同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趙東來剛才那番“無緣無故”、“說不過去”的辯白上,也抽在了他作為京州市公安局局長,對轄區公共安全“負總責”的職責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趙東來逐漸變得粗重、卻又極力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紙張在他手中微微顫抖發出的簌簌聲。
祁同偉看著趙東來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鼻腔裡再次發出一聲冷哼。
“趙東來,你不是很能說嘛,不是有達康書記做你的靠山嘛。”
“來,你現在就給達康書記打電話,看看我讓你去警犬基地,有沒有冤枉你。”
趙東來此時再也硬氣不起來。
他拿著檔案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那薄薄的幾頁紙,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鬢角緩緩滑落。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緊緊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
趙東來猛地抬起頭,看向祁同偉,臉上毫無血色,眼神里充滿了驚惶和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像樣的聲音,只能擠出乾澀嘶啞的語句。
“祁廳……祁廳……這是我的工作疏忽……求您……求您給我個機會……我保證……一定解決這些安全隱患……”
祁同偉冷哼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冰冷地俯視著幾乎站不穩的趙東來。
“趙東來,我看你這個公安局局長是做到頭了。”
“排查全省公共安全隱患,那是省政府孫省長親自簽發的檔案。”
“我三令五申,各市區縣的公安機關,都要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祁同偉的聲音逐漸提高,其中的怒意己經清晰可辨。
“你可倒好啊,在你的眼皮底下,藏著兩顆定時炸彈,你這個公安局長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還在工作彙報裡寫什麼‘己經排除全部重大安全隱患’。”
“糊弄人糊弄到我頭上了是吧。”
趙東來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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