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隊黑影沿著大風廠的圍牆迅速展開,梯子搭上牆頭,人影翻越而入。
廠區外圍的壕溝被預先準備好的鋼板覆蓋,沙袋掩體在防爆盾的掩護下被逐個清除。
廠區內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鐵門的撞擊聲,以及偶爾響起的磚石砸在盾牌上的悶響。
警燈的紅藍光芒在廠區內外交相閃爍,將夜色切割成無數破碎的片段。
遠處指揮車旁,孫連城和高育良並肩而立,兩人的身影在明滅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定。
孫連城雙手依舊插在夾克口袋裡,目光緊緊盯著廠區方向每一個移動的黑點。
高育良則微微前傾著身體,一隻手無意識地扶在車頂,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祁同偉站在兩人側後方,警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他的目光在廠區幾個制高點和油庫方向之間來回掃視,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
西名狙擊手的通訊頻道在他耳邊的接收器裡保持著靜默,那種靜默既是壓力,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程度己經帶著第二梯隊朝廠門方向壓了上去,廠門方向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那是特警用破門錘在衝擊鐵門的聲響。
鐵門在破門錘的反覆衝擊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鳴,門軸處的鐵鏈崩斷,巨大的鐵門向內轟然倒塌,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早己蓄勢待發的特警們如同潮水般湧入門內,防爆盾在前方形成一道移動的金屬牆壁,靴底踏在碎磚和沙袋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頂住,給我頂住。”
王文革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帶著嘶啞的破音。
“他們是來拆咱們廠的,跟他們拼了”
護廠隊的工人們被這一聲嘶吼激起了最後的血性,幾百號人握著鐵棍、木棒,甚至有人舉著自制的燃燒瓶,嗷嗷叫著朝特警的盾牆衝了過去。
磚頭和石塊從人群中飛出,砸在防爆盾上發出砰砰的悶響,有幾塊越過盾牌上方,落在後排特警的頭盔上,彈開後又滾落在地。
“前排推進,後排控場。”
對講機裡傳來簡短的指令,聲音冷硬果決。
打頭的特警小隊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盾牆隨之向前碾壓過去。
第一排特警壓低身體,將盾牌斜向前方,腳步整齊劃一,每一步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工人撞上盾牆,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推得連連後退,有人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後面的人來不及停下,被絆倒了一片,鐵管和木棒砸在盾面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一個工人從側面衝出來,手裡舉著燃燒瓶,瓶口塞著浸了汽油的布條,橘紅色的火苗在夜風中跳動。
他剛揚起手臂,還沒來得及投擲,兩名特警己經從側面包抄上來,一根警棍精準地擊在他手腕上,燃燒瓶脫手飛出,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汽油濺開,火焰呼地一下竄起半米高。
旁邊的特警迅速用滅火器將火苗壓滅,白色粉末瀰漫在空氣中。
“別讓他們衝散咱們的陣型。”
王文革的聲音在混亂中再次響起,試圖將後退的工人重新組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