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
“但我向你們保證，孫省長和育良書記都會高度重視這個案子。”
“省政府也會為你們聘請最專業的律師，代理你們的案子。你們一定能獲得最公正、最公平的判決。”
“請你們相信政府。”
鐵門內，王文革聽完這番話，臉上的怒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像是被澆了油的火焰，騰地一下竄得更高了。
他的臉漲成了紫紅色，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王八蛋。”
“到現在你們還在來這一套。老子信你們才怪。”
話音未落，王文革左手一鬆，喇叭咣噹一聲摔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自制土槍，槍身是粗糙的鋼管焊接而成，木製的槍托被他攥得油亮。
他幾乎沒有瞄準，手臂一抬，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門外那個穿著警服的身影方向，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土槍槍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光，鐵砂和鋼珠裹著硝煙，呈扇形朝門外潑灑出去。
保護在祁同偉周圍的特警反應極快。
幾乎是在槍響的同時，兩面防爆盾己經無聲地合攏在祁同偉身前，金屬盾面在警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鐵砂鋼珠擊打在盾面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噼啪聲，像是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然後紛紛彈開，落在水泥地面上滾出細碎的聲響。
有幾顆偏離的鋼珠擦著盾牌邊緣飛過，打在後面警車的引擎蓋上，濺出一串火花。
祁同偉被盾牌遮得嚴嚴實實，只聽見耳邊噼裡啪啦一陣亂響，鼻腔裡鑽進一股刺鼻的硝煙味。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微微側過頭，透過兩面盾牌之間的縫隙，朝廠門方向掃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銳利。
遠處指揮車旁，那聲槍響傳來時，孫連城和高育良的神經幾乎同時繃緊了。
孫連城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站姿，但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沉，下頜線收緊了。
高育良則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廠門方向，大衣下襬在轉身的動作中甩出一個利落的弧度。
“孫省長。”
高育良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孫連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冷硬決斷。
“看來，寄希望於和平解決己經成了奢望。大風廠的人連持槍襲警的事情都幹得出來，己經是毫無法紀觀念可言了。”
“咱們必須要下決心了。”
孫連城緩緩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道緊閉的鐵門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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