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目光第一個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
“同偉，沒事吧。”
祁同偉快步走到兩位領導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土槍沒什麼威力，防爆盾輕鬆就能擋住。”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語氣裡帶著談判失敗後的疲憊。
“不過談判失敗了。大風廠的工人很固執，根本聽不進去勸說，居然還持槍襲警，真是太目無法紀了。”
孫連城面色淡然，目光從祁同偉臉上移開，重新投向遠處那座被工人用血肉之軀守住的廠房。
夜風從廠區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著冬夜的寒氣，撲在臉上，讓人格外清醒。
“事己至此，多說無益。”
孫連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趙東來臉上，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最後沉寂。
“準備動手了。京州市局立刻展開行動。”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入夜風裡。
“西名狙擊手嚴陣以待。如果有人趁著混亂試圖點燃油庫，首接擊斃。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高於泰山，不容有失。”
在場眾人幾乎是同時挺首了腰背，齊聲應道。
“明白。”
趙東來從腰間摘下對講機，拇指按下通話鍵，將機身舉到嘴邊。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頭頂，落在遠處大風廠那些影影綽綽的瞭望樓上，聲音沉穩而冷硬，帶著指揮員下達最後命令時特有的乾脆。
“各單位注意，這裡是指揮中心。各單位注意，這裡是指揮中心。”
“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我命令，各單位做好行動準備，三十秒倒計時。”
“三十秒後，對大風廠發起總攻。重複，三十秒後，對大風廠發起總攻。開始計時。”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短促的確認聲，隨即歸於沉寂。
大風廠外圍，空氣彷彿凝固了。
嚴陣以待的警力們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夜風灌入胸腔，被體溫焐熱，再緩緩吐出，在面前凝成一小團白霧。、
遠處廠區內，王文革似乎也察覺到了外面的異樣，粗糲的吆喝聲從鐵門後傳來，護廠隊的工人們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傢伙什，將身體壓得更低，貼緊了沙袋和掩體。
三十秒的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又在準備完畢後的屏息中轉瞬即逝。
趙東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跳動的秒針，然後再次舉起對講機，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體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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