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向祁同偉和孫連城。
“要說丁義珍所犯的問題嚴重到讓他覺得唯有自殺才能解脫,我覺得不至於。”
“或者說,邏輯上不夠充分。他如果肯坦白,即便面臨懲處,也罪不至死,更不至於讓他走上這條絕對的死路。”
高育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審慎。
“因此,我建議公安廳的偵查不能僅僅停留在自殺結論上。”
“應該深入調查丁義珍生前,尤其是潛逃前後的通訊記錄、資金往來,仔細排查他的社會關係網路。”
“同時,也要關注一下丁義珍的家人、親屬近期的動態和處境。”
高育良看向祁同偉,眼神意味深長。
“查一查,是否存在外部壓力,是否有人威逼脅迫,切斷了他的所有退路,最終逼得他不得不選擇這條絕路。”
“有時候,自殺的表象之下,隱藏的可能是更復雜的因果。”
孫連城聽完高育良這番條理清晰、層層遞進的分析,緩緩點了點頭。
“同偉同志,看到沒有。”
孫連城重新看向祁同偉,語氣平和,卻讓祁同偉心頭一緊。
“育良同志不愧是你的老師,看問題就是比你透徹,想得也更周全。”
“查案緝兇,不能光看表面,更要探究內裡。”
“你這公安廳長,業務水平看來是有些生疏了,還是要加強學習才是。”
祁同偉只覺得後背倏地滲出一層冷汗,儘管廠房內陰冷,他的額角卻隱隱有些發潮。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浮現出愧色和緊張。
“孫省長批評的是,是我考慮不周,思路僵化了。”
“我一定深刻反省,加強業務學習和案件研判能力,絕不再犯類似錯誤。”
孫連城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一首沉默不語的季昌明。
季昌明察覺到視線,立刻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等待指示的忐忑。
“昌明同志,丁義珍這個案子,如今人死了,性質就更不同了。事關重大,影響惡劣。你們檢察院不能置身事外。”
孫連城的語氣加重了些。
“檢察院要抽調骨幹力量,介入後續調查。不僅僅是配合,要主動履職。”
“公安查他們的,你們檢察院也要從法律監督的角度,獨立審視整個事件,尤其是丁義珍死亡前後的疑點。務必讓丁義珍自殺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孫連城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著季昌明。
“丁義珍可以死,但不能死得稀裡糊塗,不明不白。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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