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聽著沙瑞金這番夾槍帶棒、暗指他越權多管閒事的話,臉上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在沙瑞金隱含怒意的注視下,悠閒地翹起了二郎腿。
這個動作做得自然隨意,卻讓沙瑞金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樣嚴肅的談話場合,尤其是面對上級領導時,這種姿態無疑帶著一種明顯的放鬆甚至是不羈。
“瑞金同志這話,我可就有點聽不懂了。”
孫連城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我除了是省長,可還掛著省委副書記的職務呢。”
“省委副書記過問一下省委內部的經費使用情況,尤其是這種涉及公共設施改建、動用財政資金的專案,難道不是分內之事?”
“怎麼到了瑞金同志嘴裡,就成了‘過多操心’、‘小題大做’?”
他微微偏頭,看著沙瑞金,眼神里帶著探究。
“聽瑞金同志你的意思,這省委內部的大小事務,就該是你沙大書記一個人說了算?”
“我這個副書記,連過問一下的資格都沒有了?”
孫連城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
“怎麼,瑞金同志以前在漢西工作的時候,就是這麼個作風嘛。”
“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改天要是有機會,我倒是想去問問中組部的相關領導,當初對你瑞金同志進行考察任用的時候,知不知道你是這種工作風格和認識。”
沙瑞金心裡猛地一咯噔。
剛才被孫連城連番頂撞,尤其是那句“巴結領導”戳到了他某些隱秘的心思,讓他一時氣急,話說得有些過了。
黨政分工協作、互相監督是原則,書記雖然負總責,但也絕不能公開宣揚“一言堂”。
這種事情私下裡想想可以,但絕不能擺到檯面上,更不能被坐實。
尤其是,絕不能傳到上面領導的耳朵裡。
看到孫連城竟然首接搬出了“中組部”,沙瑞金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他知道孫連城背景不簡單,能從財政部副部長空降過來當省長,上面肯定有人。
萬一孫連城真去“問問”,哪怕只是隨口一提,也夠他喝一壺的。
考察不嚴、作風專斷,這種印象一旦形成,對他的前途將是致命的。
“連城同志,你誤會了。”
沙瑞金趕忙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黨政之間,當然是既有分工,更要協作。”
“我的意思是,省政府那邊工作繁重,關乎全省的經濟社會發展大局,責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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