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髒活,風險太大,後患無窮。
讓趙瑞龍這個無法無天、仗著家世橫行慣了的公子哥去幹,才是最“合適”的。
趙瑞龍手下有亡命之徒,行事也更加無所顧忌。
作為從事多年政法工作的祁同偉而言,他心裡那本賬算得很清楚。
自己的問題,就算丁義珍落網後全部爆出來,無非是貪汙受賄、徇私枉法、濫用職權,這些罪名固然嚴重,但說到底,也就是坐牢的問題,即便被判重刑,終究還有出來的那一天,或者運作之下,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可如果手上沾了人命,尤其是涉及滅口這種性質極其惡劣的罪行,那可就不僅僅是坐牢的問題了。
那意味著徹底踏過了底線,再也回不了頭,一旦事發,必是極刑。
而且,這種把柄若是落在趙瑞龍之流手中,將來更是永無寧日。
他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警服,臉上重新恢復了公安廳長應有的嚴肅和鎮定,彷彿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
只是轉身離開小辦公室時,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幽深,步伐也略顯沉重。
而另一邊,被結束通話電話的趙瑞龍,此刻正坐在他那間豪華別墅的沙發上,臉色鐵青。
他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厚厚的地毯上,雖然沒摔壞,但也發出了一聲悶響。
“媽的!祁同偉這個王八蛋!”
趙瑞龍低聲罵了一句,臉上滿是戾氣。
“為了他自己的官帽子,就想撇清關係,讓我去扛雷!”
他在寬敞的客廳裡煩躁地踱了幾步。
趙瑞龍的眼神陰鷙下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丁義珍被抓。丁義珍知道的太多了,不僅僅是光明峰專案那些權錢交易,還有更多更深、牽連更廣的事情。
丁義珍的嘴,必須閉上。
在原地站了片刻,趙瑞龍彎腰撿起手機,面色陰沉地翻找著通訊錄。很快,他找到了一個沒有存名字、只有一串號碼的條目。
他盯著那串號碼,猶豫了幾秒鐘,臉上閃過掙扎、狠厲,最終歸於一種冷酷的決斷。
他按下了撥打鍵。
在電話接通後,趙瑞龍安排好了一切,隨後他握著己經結束通話的手機,緩緩坐到沙發上。
窗外的京州夜色深沉,霓虹閃爍,掩蓋著無數湧動的暗流。
這個夜晚,註定無法平靜。
時間在緊張和等待中緩慢流逝。黑夜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逐漸驅散了夜幕。
省委大樓內,小會議室的燈亮了一夜。
孫連城和高育良都沒有離開,只是分別靠在沙發上,閤眼休息了片刻。
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幹部而言,遇到重大突發情況,通宵達旦工作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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